永遠站在雞蛋站在一邊

村上春樹於耶路撒冷文學獎講辭

我是以小說家的身份來到耶路撒冷，也就是說，我的身份是一個專業的謊言編織者。
當然，說謊的不只是小說家。我們都知道，政客也會。外交人員和軍人有時也會被迫說謊，二手車業務員，屠夫和工人也不例外。不過，小說家的謊言和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在於，沒有人會用道德標準去苛責小說家的謊言。事實上，小說家的謊言說的越努力，越大、越好，批評家和大眾越會讚賞他。為什麼呢？
我的答案是這樣的：藉由傳述高超的謊言；也就是創造出看來彷彿真實的小說情節，小說家可以將真實帶到新的疆域，將新的光明照耀其上。在大多數的案例中，我們幾乎不可能捕捉真理，並且精準的描繪它。因此，我們才必須要將真理從它的藏匿處誘出，轉化到另一個想像的場景，轉換成另一個想像的形體。不過，為了達成這個目的，我們必須先弄清楚真理到底在自己體內的何處。要編出好的謊言，這是必要的。
不過，今天，我不準備說謊。我會盡可能的誠實。一年之中只有幾天我不會撒謊，今天剛好是其中一天。
讓我老實說吧。許多人建議我今天不應該來此接受耶路撒冷文學獎。有些人甚至警告我，如果我敢來，他們就會杯葛我的作品。

會這樣的原因，當然是因為加薩走廊正發生的這場激烈的戰鬥。根據聯合國的調查，在被封鎖的加薩城中超過一千人喪生，許多人是手無寸鐵的平民，包括了兒童和老人。

在收到獲獎通知之後，我自問：在此時前往以色列接受這文學獎是否是一個正確的行為。這會不會讓人以為我支持衝突中的某一方，或者認為我支持一個選擇發動壓倒性武力的國家政策。當然，我不希望讓人有這樣的印象。我不贊同任何戰爭，我也不支持任何國家。同樣的，我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書被杯葛。

最後，在經過審慎的考量之後，我終於決定來此。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有太多人反對我前來參與了。或許，我就像許多其他的小說家一樣，天生有著反骨。如果人們告訴我，特別是警告我：「千萬別去那邊，」「千萬別這麼做，」我通常會想要「去那邊」和「這麼做」。你可以說這就是我身為小說家的天性。小說家是種很特別的人。他們一定要親眼所見、親手所觸才願意相信。

所以我來到此地。我選擇親身參與，而不是退縮逃避。我選擇親眼目睹，而不是蒙蔽雙眼。我選擇開口說話，而不是沈默不語。

這並不代表我要發表任何政治信息。判斷對錯當然是小說家最重要的責任。

不過，要如何將這樣的判斷傳遞給他人，則是每個作家的選擇。我自己喜歡利用故事，傾向超現實的故事。因此，我今日才不會在各位面前發表任何直接的政治訊息。

不過，請各位容許我發表一個非常個人的訊息。這是我在撰寫小說時總是牢記在心的。我從來沒有真的將其形諸於文字或是貼在牆上。我將它雋刻在我內心的牆上，這句話是這樣說的：

「若要在高聳的堅牆與以卵擊石的雞蛋之間作選擇，我永遠會選擇站在雞蛋那一邊。」

是的。不管那高牆多麼的正當，那雞蛋多麼的咎由自取，我總是會站在雞蛋那一邊。就讓其他人來決定是非，或許時間或是歷史會下判斷。但若一個小說家選擇寫出站在高牆那一方的作品，不論他有任何理由，這作品的價值何在？

這代表什麼？在大多數的狀況下，這是很顯而易見的。轟炸機、戰車、火箭與白磷彈是那堵高牆。被壓碎、燒焦、射殺的手無寸鐵的平民則是雞蛋。這是這比喻的一個角度。

不過，並不是只有一個角度，還有更深的思考。這樣想吧。我們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是一顆雞蛋。我們都是獨一無二，裝在脆弱容器理的靈魂。對我來說是如此，對諸位來說也是一樣。我們每個人也或多或少，必須面對一堵高牆。這高牆的名字叫做體制。體制本該保護我們，但有時它卻自作主張，開始殘殺我們，甚至讓我們冷血、有效，系統化的殘殺別人。

我寫小說只有一個理由。那就是將個體的靈魂尊嚴暴露在光明之下。故事的目的是在警醒世人，將一道光束照在體系上，避免它將我們的靈魂吞沒，剝奪靈魂的意義。我深信小說家就該揭露每個靈魂的獨特性，藉由故事來釐清它。用生與死的故事，愛的故事，讓人們落淚的故事，讓人們因恐懼而顫抖的故事，讓人們歡笑顫動的故事。這才是我們日復一日嚴肅編織小說的原因。

先父在九十歲時過世。他是個退休的教師，兼職的佛教法師。當他在研究所就讀時，他被強制徵召去中國參戰。身為一個戰後出身的小孩，我曾經看著他每天晨起在餐前，於我們家的佛壇前深深的向佛祖祈禱。有次我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他告訴我他在替那些死於戰爭中的人們祈禱。

他說，他在替所有犧牲的人們祈禱，包括戰友，包括敵人。看著他跪在佛壇前的背影，我似乎可以看見死亡的陰影包圍著他。

我的父親過世時帶走了他的記憶，我永遠沒機會知道一切。但那被死亡包圍的背影留在我的記憶中。這是我從他身上繼承的少數幾件事物，也是最重要的事物。

我今日只想對你傳達一件事。我們都是人類，超越國籍、種族和宗教，都只是一個面對名為體制的堅實高牆的一枚脆弱雞蛋。不論從任何角度來看，我們都毫無勝機。高牆太高、太堅硬，太冰冷。唯一勝過它的可能性只有來自我們將靈魂結為一體，全心相信每個人的獨特和不可取代性所產生的溫暖。

請各位停下來想一想。我們每個人都擁有一個獨特的，活生生的靈魂。體制卻沒有。我們不能容許體制踐踏我們。我們不能容許體制自行其是。體制並沒有創造我們：是我們創造了體制。

這就是我要對各位說的。

我很感謝能夠獲得耶路撒冷文學獎。我很感謝世界各地有那麼多的讀者。我很高興有機會向各位發表演說。

（中文翻譯來源 http://blogs.myoops.org/lucifer.php/2009/02/25/alwaysstandontheeggside）
（文中圖片來源自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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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buya在Parma。除夕煙花

在眾多的食物當中，我對壽司情有獨鍾。在香港，每星期都要吃幾次。但在意大利，找好吃的壽司，十分難。

米蘭、都靈和佛羅倫斯，因為是旅遊區和商業重鎮，日本餐廳的數目也特別多，找到好日本餐廳的機會也相對地高。尤其是米蘭，因為意國主要的漁市場就在那裡，所以海鮮的種類特別多也特別新鮮。可惜，我與米蘭隔了250公里。

一年前在Parma城的二十四小時天然氣站入天然氣時，發現了一家新開的日本餐廳。愛吃又愛試新餐廳的我，想也沒想就走了進去。就這開始了一年的持續探訪。


老實說Shibuya的日本料理並不令人驚艷。但壽司師父做的壽司其實做的真的不錯。起碼比起許多在意大利的日本餐廳，做得好很多。海鮮吃得出來是新鮮的，而且價錢適中。一問老闆，原來壽司師父是新加坡人，在那邊做了多年壽司。難怪在選料上也比較嚴謹，海鮮一定是新鮮的。

餐廳的海鮮每逢星期二和五送到。因此要吃鮭魚魚腩壽司的，就要等這兩天。鮮蝦、帶子、燒鰻魚、和天婦羅蝦壽司都很好吃。另外，Shibuya也有不俗的Sake選擇。

壽司以外的料理和熱食都是普普通通。建議大家主打壽司。


飯後，來到呼良多友人家。除夕夜，幾十個年輕人，當然是做無聊又刺激的東西：放炮仗！每人都各自去了中國雜貨舖買了各式各樣的炮仗。全晚以Dario的八歐元煙花最過隱。好像香港年初二晚，放幾百萬的煙花哦！
這夜，我們玩bingo，Poker玩到零晨五點。2010，就這樣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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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脾打人牙關軟

爭辯不一定要出口。想拗乜贏乜，油雞脾一出馬上令辯方降服。好味的油雞脾淺啡黃，油亮亮、汁滴滴，整隻油雞脾放在辯方的牙骹間，那五香的肉汁慢慢滲進味蕾，這時辯方唯一想做的是：一手抓住雞脾，牙胶合上緊緊的咬住雞肉，頭一拉，把雞肉扯出，面露悅色，這時你說什麼就什麼。

油雞脾的魅力在於其油而不膩，在外看似一層油，但當牙骹合上，五香的肉汁馬上從雞肉間逼出，隨之而來的是雞香和雞油。雞脾肉是整隻雞最嫩的地方，要做好的油雞脾一定要找嫩雞。以前在嬷嬷家必定吃到最好味的油雞脾，因為鄉下飼養的雞特別嫩，除了雞齡小，主要原因在於牠們是被關在籠中餵飼，不會四處走，雞肉也因之而特別肥嫩。現在要找到這樣的嫩雞，難也。

找得到嫩雞也不一定煮得到好滷汁去浸雞。聽聞好的滷汁是經過多年的煮浸，每次吃一隻油雞脾，味道是來自幾十隻怎至幾百隻雞，就是那複雜的味道層次的來源。做滷汁的基本材料有：鹽、糖、花椒、八角、小茴、陳皮、生抽老抽。當然汁料加減適隨專便，紹酒或玫瑰露等，要看各人口味。好的滷汁每家的配方都不同。接著是煮的方法。做油雞脾的重點是：雞肉不能在滷汁裡煮熟，是要浸熟。接著就是要多次的練習。爭辯要戰無不勝，跟做好味的油雞脾一樣難度高，必需掌握竅門，重複試驗，這樣才可以做出能打人牙骹軟的好味油雞脾。

我做油雞脾都愛用原隻雞浸，浸熟後才將兩雙油雞脾切出，特別好味。這次時間太趕，來不及到農場訂隻鮮雞，於是跟他們買了一對嫩雞的雞脾。將雞脾放在煮好的滷汁裡先煮至大滾，然後再調小火浸熟。最後關火，讓雞脾在滷汁裡再浸五小時。浸過油雞的滷汁還可以用來下飯。昨天又做了叉燒，這樣可以自己做叉燒油雞脾飯！

在意大利買材料做油雞脾大約用了以下的費用：
滷汁材料共約４歐元 （但滷汁可以不斷重複用）
農場新鮮嫩雞一隻一公斤半重約５歐元（現在意大利的新鮮雞平宜過香港好多！）

滷水汁材料：
草果2個 　
甘草8片
桂皮10g 　
花椒5g
八角5g
丁香4g 　
小茴香10g
香葉4片 　
陳皮1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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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一蛋撻

祝所有喜歡美食的朋友聖誔節快樂！送你們一件港式蛋撻（但由你們親手做）。

人在異鄉，未能想食蛋撻就馬上踢著人字拖，到樓下的麵包店買個新鮮出爐的蛋撻。在意國兩年，雖嚐盡不少意國美食好酒，tiramisu、西西里甜品，卻取替不了港式蛋撻在我心中的地位。

好吃的港式蛋撻，一個小小的直徑不過５厘米可一口吃掉，或分兩口吃。餅底薄而鬆化，蛋饀狀如布甸，淡淡的黃、濃濃的奶香，入口滑流與餅底融為一體。 熟悉的蛋奶撻香，突如其來的「思味病」，不得不下手做。

做一個好味的蛋撻一點也不容易。餅底的厚薄度不容易掌握，太厚像吃曲奇餅加燉蛋；太薄又會穿餅底。另外，蛋饀的雞蛋和水的分量也十分講究，水太少蛋饀就會變得太硬，水太多又會沒有了蛋奶的香味，水水的。

做蛋撻的材料非常易找: 牛油、糖霜、新鮮雞蛋、牛奶、麵粉和清水，在意大利買這些材料都沒有難度，而且還有優勢，就是意大利的牛油和牛奶都是原裝全脂鮮奶，不像在香港買到的奶都經過高溫消毒且抽過忌廉，完全沒有奶味。還有在意大利買雞蛋，總可以在附近的農場買都新鮮的雞蛋，蛋黄濃香，這些材料的質素，都讓我在意大利能做出高水準的港式蛋撻。

蛋撻皮材料：
麵粉 225克
牛油 125克
糖霜 55克
雞蛋（打散成汁） 1隻

蛋汁材料：
雞蛋 3隻
幼砂糖 110克
熱水 225克
新鮮牛奶 85克
雲呢拿香油　1/2茶匙

蛋撻做法：
1. 牛油置於室溫至軟化。將蛋撻皮的材料雞蛋、糖和牛油混合，然後慢慢加入麵粉，磋成麵糰。
2. 將麵糰分成少少的麵球，用木棍揉壓成半厘米薄的麵皮。然後用手指把麵皮在撻模內壓至成型。
3. 準備蛋撻水。先把砂糖和熱水拌勻，糖完全溶解，備用。
4. 雞蛋和花奶打勻，混入糖水，搞至完全混和。
5. 將蛋撻水倒進，鋪滿撻皮內。
6. 於入預熱至攝氏200度的焗爐內焗25分鐘，即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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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鮮餐廳。壽司。La Mandragola

一直在找尋做海鮮做得好的餐廳。這個講法，對於一個香港人來說好像有點天荒夜談。在香港，要食海鮮，穿上拖鞋，走幾步路到街口，就有一家食海鮮的小舖。說明是海鮮，就肯定是鮮到活跳跳的。

在義國三年，仍在找尋做海鮮做得好的餐廳。可能是因為人在北部，要食海鮮唯有到南部西西里，才可以找到比得上香港的海鮮。是的。香港一切都好方便。要食什麼就有什麼。

那義大利不是三面還海嗎？義大利不是被地中海環繞嗎？怎會找不到海鮮？這個問題，問了許多義國朋友，可惜仍是找不到答案。在義大利北部海鮮通常是冰鮮、解凍或雪藏，就是不可能找到活魚。另外，海鮮越新鮮就越昂貴。可能是因為錢作怪，海鮮少人吃，不普及自然會做海鮮的人也少。

有多昂貴？在香港，比方說到西貢吃海鮮，食客可以在各式各樣的魚缸裡挑選活生生的海鮮，再跟侍應下單要怎麼煮。一圍四人七八碟新鮮海鮮，大吃大喝，大約100歐羅（一千港元）。在意大利在街外食海鮮，一定是在比較高級的餐廳才吃得到，價錢平均15歐羅一碟。如果兩個人去吃海鮮，由starter吃到second course，起碼要付100歐才可以離開（還未包括開支美酒！如果只喝可樂，那就5歐一小瓶。），而質素真的十分參差。


這幾年，在意大利流行吃日本壽司，大部份日本餐廳的老闆都是中國，近年的新店是意大利人老闆，要找正宗日本人開的壽司店…真的不容易。好像保守派的Mantova古鎮，那裡除了本土菜，新類型的餐廳幾乎零。最近卻開了一家意大利人做老闆的連鎖日本餐廳，在facebook的粉絲版，有超過四千個粉絲。

上個月的某個星期三，去了Mantova的新店試試。摩登的裝潢，像在太空吃壽司…一進店，馬上掃描壽司檯，三個年輕的中國小伙子當壽司師父。可能是星期三的關係，店裡空盪盪的只有小貓三四隻。點了最最最普通的壽司：三文魚、吞拿、薄燒鰻魚等等（吃了只不過十二塊壽司，和一瓶水，結賑32歐羅）。

結果由點菜到埋單出門口之間不到30分鐘。連收銀小姐都用關注的眼神問我：「一切都好嗎？」我想：也不能怪你們，如果沒有吃過好吃的壽司，你又怎會知道好的壽司是什麼呢？只不過，做得這樣差又可以開四、五家分店的又真的意想不到。對不起，薄燒鰻魚是塑膠味，其他的魚都沒有味，壽司飯像糯米癡飯。

雖然撞了板，但不會影響食慾。我們從呼良土住在Guastalla鎮的姨姨口中得知一家海鮮餐廳 。La Mandragola雖然就在我們家15分鐘車程可到達的黃金地段，但因為他的名字不在任何有名的指南上，連互聯網上也沒有太多的資料，所以除了從地頭蟲口中得知。 自2001年起，老闆們兩公婆靜悄悄的在Guastalla自成一角，還有自己的菜田。

昨晚八時半來了試菜。

剛推門進內，一位年輕的侍應馬上來歡迎我們。先帶我們到等待室坐下，然後為我們送上Procesco有汽酒來個Aperitivo。接著送來餐單，讓我們慢慢的挑選菜式。點菜後，侍應送來廚師做的小吃，是一個盛了Polenta和Ragù肉醬的小杯。

就在我們輕鬆的享受aperitivo時，侍應在另一邊準備餐檯。 來到餐桌就坐時，我們點的礦泉水、白酒和廚師自家製的麵包都整齊的放好。這是一個新的體驗。



我點了：
前菜
Noci di Capesante Brasate con Funghi Porcini e Olio alla Vaniglia 13€
燒帶子配牛肝菌菌洋韭蔥　13€

新鮮的帶子，燒到剛剛熟，入口與牛肝菌融在一起，連隨leek的香氣…是我整晚最喜歡的一道菜！

頭盤
Risotto d’orzo di gambero rosso di Sicilia 13€
西西里紅蝦義式海鮮小麥飯 13€

蝦，最容易吃出新鮮或不新鮮。由其顏色就可以看到。菜色特別之處在於大廚用了大麥代表米飯做了risotto，然後配上鮮蝦的湯汁。濃濃的蝦味，最美味是蝦頭部份！

主菜
Millefoglie di Branzino alle Verdure Invernali 16€
千層鱸魚配冬季時蔬 16€

歐洲的鱸魚通常不帶皮，但這道菜卻將魚皮烤得脆脆的。清淡卻吃到鱸魚的鮮甜，混合了菜田新鮮的蔬菜味道。

呼良土點了：
前菜
Petto d'Oca Fumè con Insalatina in Misticanza 12€
薄燻鵝肉片配新鮮沙拉 12€


頭盤
Ravioletti di Tonno, Salsa di Zucca e Moscardini 13€
義式鮭魚餃子配南瓜醬 13€


主菜
Tagliata di Tonno con Radicchio, Noci e Mele 16€
厚鮭魚配紅西生菜，合桃和青蘋果　16€


餐酒
來自Alto Adige，Elena Walch酒莊的 Gewurztraminer 2008年白酒　26€
值得一提是餐廳有一份不錯的酒表，後來才發現原來老闆娘是Sommelier。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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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家

下雪了。
早上醒來，拉開窗紗，發現外面白茫茫一遍。下雪了！
對面正在裝修的古宅，因為舖滿了白雪，把混亂的環境暫時藏起來。
我們和家貓都躲在屋內，呆在火爐旁，看著外面的風雪，外面越冷，裡面越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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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ave酒區。餐廳的靈魂

這一個月空白的部落格，是因為我們實在有太多東西要仔細的溫習。餐廳的準備工作，每一件看似細微的事，可以影響很大。我們不停的翻閱書本，四處試酒、試做菜，觀察其 他餐廳的設計、價格、顧客群等。我覺得這是很花時間，卻是非常關鍵的一個環節。即使有多少想法和創意，開餐廳始終是一門生意，成本、價格、對手、目標顧客 這些necessary evil都必需理解清楚，知己知彼。

搜集資料是為了撰寫餐廳的靈魂：菜單和餐酒表。要把我們清高的理念加上這堆necessary evil，融合成一份列表，原來一點也不容易。要讓顧客感到：「我從餐單上選的項目，跟我真實嘗到的是合心意，物有所值」更難；要做到這一點，顧客才會回來。

不知道試過多少次遇著這些情況：讀到寫得不清不楚的餐酒表，就是只寫了酒名Barolo之類和價格，但酒莊或生產者的名字竟然不了了之。又或者，明明在餐酒表上寫了酒的價格和年份如2006年，最後卻來了一瓶新酒2008年的。做顧客的當然有被騙的感覺，又覺得餐廳老闆們對自家產品毫無認識。

為了不讓自 己淪為這類餐廳老闆，我們決定只挑選自己熟悉的酒莊和生產者，把他們的產品放進餐單裡。即使未能親身探訪所有生產者，但我們都花過時間了解其生產環節，或 與他們透過其他方式交談過；還有，我們必定是嘗過每一個產品。這些工夫，其實顧客都可以從餐單編寫的仔細程度感覺得到，最後當然還有與餐廳員工的交談中體 會到。就是無數看似微不足道的言談、餐單上每項簡單的描述，背後都是經過溫習。

我想，這是餐廳好與不好，最基本的分別。

這個看法，在上星期探訪Soave酒區的旅程上更深刻的體會到。是晴朗的一天。是在足足一星期灰灰細雨後，晴朗的一天。從Suzzara到Soave一個小時的車程裡，沿路的天空藍得像長滿藍星花的花園，萬里無雲，眺望積滿白雪的


Soave古城整潔的街道給人好印象，陽光照射在古老石磚上，特別耀眼。古城門入口掛滿了葡萄，象徵豐收。穿過小巷，來到古鎮中心的Soave酒莊聯盟（il Consorzio Tutela Vini di Soave），探訪好友Giovanni。雖然Gio有小朋友的柔軟金髮和年輕面貌，當他娓娓道來Soave釀酒區的特質，就像一個年老的學者，從地理因素開始，以至區內每個酒莊的釀酒方法都能瞭如指掌的解釋。Gio就是我們求教的好對象。按著他的推介，我們參觀了兩家酒莊。

在Costalunga的I Stefanini在2003年才開始包裝自家品牌的酒，2003年以前的五十年，一直將自家種植的葡萄賣給合作社，有豐富的葡萄園工作經驗。雖然酒莊自立門戶只是短短幾年，但他們的07年Soave Classico Monte di Fice就在意大利其中一本權威的2009年葡萄酒指覽中取得「三酒杯」的最佳分數。

老闆Valentino粗廣的體格，四方面配粗黑眉毛，目光堅定。他耐心地向我們解釋釀酒過程、土壤、氣候和葡萄品種：「Soave區大部分的酒莊，在九十年代以前一直以生產散裝白酒為主，並以產量和銷量為重。但其實這裡火山土壤，可以釀出品質獨特的白酒…我們深信不銹剛容器發酵釀酒的技術…但過去重量的形象，雖然點時間洗底。」Soave Classico Monte di Fice金黃的顏色，清澈透明而光澤，跟老闆的粗廣外型相映成趣。酒有濃濃的礦物味道，令我想起西西里Etna火山的白酒，也有著類似的特質。優雅的外表都藏不住內裡強列的個性。

I Stefanini白酒的狂野，跟Suavia酒莊的Soave Classico Monte Carbonara的柚子味道，花香，女性美十分不同。 雖然酒莊之間只隔15分鐘的車程，但他們所釀的酒味道卻十分不同。這亦是Soave酒區的特點，Cru與Cru之間可能只隔十米，但種植出來的葡萄卻是天淵之別。

Suavia的葡萄園早在1887由Tesseri家族擁有，一直都是售賣葡萄給合作社。至1982，當時的莊主決定打破這個傳統，開始釀製自家品牌的白酒。現在葡萄園釀酒事業由四個女兒中的二位繼承。Suavia莊主的家位於美麗的山丘上，面向Monte Carbonare，是Soave Classico產區地勢最高的地方。

來到酒莊時，是上午十一時。陽光映在Monte Carbonare的側面，像少女的輪廓。出來迎接我們的是Meri，莊主的其中一位女兒。白晰的膚色就像她們釀的酒色一樣。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我們卻談了足足一個小時，才開始試酒。在言談間，Meri給我的印象是開明而保守。她樂於了解所有關於造酒的事，但忠於傳統的Soave Classico味道，由泥土、氣候和釀酒者的性格去演釋Soave Classico的味道。

臨別時，Meri叮囑我們：「日後或許會遇到一些對葡萄酒或美食一知半解卻搶著做權威的人，不要有被刺到的感覺，反而應該好好準備自己，有理是可以說得清，有心了解美食的人也會放下自尊好好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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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縫。特質

越來越覺得建築工程是一門很哲學的工作。如果將視線從建築工人的手臂肋肉拉開，從勞重的工作抽離，建築工程其實很哲學。過去的幾個月，工人們把所有舊的牆壁，能拆的都拆了；剩下一個空殼，然後新的牆壁。不到一個月，又開始拆新的牆壁。

是的！拆了又起，起了又拆。情況就像在做一件衣服。建築工人們織好布匹後，裁縫們進場。水電工程師們手持量尺，在牆壁上量度，然後在適當的位置用噴漆做標記，記下要裁剪的地方；整個古宅都佈滿了這些記號。然後建築工人又跟著這些標記裁衣服。

建築這碼子的事，並不如眼見的硬崩崩，而是為活生生的人建立生活的空間。

但要建造一個怎樣的空間呢？就像衣服一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口味。我們聽了許多意見，亦為了設計爭辯了很多次，反建議越多，卻令我們更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這裡並不存在誰的品味更好的討論，反正在小小的空間裡，能放的櫥櫃，裝飾品也不多，要討論「設計」或「品味」的空間其實很小；又或者說，其實這些對於我們來說一點也不重要。

過去的十五年，每星期在外用餐起碼有十次，在外地工作的日子，更是三餐在外。由米芝蓮三星級的餐廳，到路邊攤我都試過。現在要開餐廳，我問了自己很多次：「其實我們到底要做怎樣的餐廳呢？」這個問題並不是關乎於：「我要餐廳的牆壁全白色」、「我要用木地板」之如此類沒完沒了的討論。反正，室內設計的配搭有幾千種，選了任何一款，都總會有人贊成，有人反對。

由決定開餐廳的一天起，反覆的問了自己整整一年：在過去十五年裡，吃過的餐廳中，那一家最能讓我留下深刻印象呢？讓我有再回去衝動的餐廳，並不是那些有美好室內設計的，而是讓我一吃難忘，與有趣的餐廳老闆的對話，或陪伴用膳的朋友們。

就是由人和食物組成的空間的感覺，組成的回憶。 餐廳的形象將由我們的食物和我們的性格繪畫。而裡面的裝潢？如何有品味也好，都不能吃下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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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大塊叉燒

由於自小，媽媽常抱怨叫道：「生塊叉燒比生你好！起碼現在我可以一口吞下肚，不會頂心頂肺！」聽得多，對叉燒總有份親切感。當年在灣仔上班，午飯及晚飯時間都愛到「再興燒味」買七分肥三分瘦，少焦的叉燒。每次在咀嚼那塊肥燶瘦叉燒之際，都不禁默默認同媽媽的抱怨。叉燒真的好美味！生塊叉燒又真的比生我好！

因為愛吃叉燒，常常四處找好叉燒吃 。找到一段時發覺，許多本來好吃的叉燒都變了，硬硬的沒有質感。因為香港人都不再吃肥膏，豬農也不再養肥豬，燒味店也不再入肥豬肉，那叉燒的味道也變了。

又有一些燒味店，為了節省時間，用染色素把叉燒染紅。其實叉燒的深啡色是來自紅谷米、老抽醃料，為了方便用化學染素只得其色，卻失了叉燒的味道。沒有肥豬肉，加化學染料，現在要找好吃的叉燒也很難。

在香港難找，在意大利更休想吃到。想食叉燒？！唯有自己做，沒有選擇。去了相熟的豬場找豬肉。做叉燒的豬肉必需肥瘦兼備。在香港要跟豬肉佬找枚頭肉，即豬頸對下的豬肩肉(Spalla)，特別嫩肥。這次在豬肉檔裡，見到大大塊的豬後頸肉(Capocollo); 鮮紅的肉隔著一絲絲白脂花紋，真係靚肉！就決定用豬後頸肉。要注意做叉燒必需買整件豬肉，不能找切了片的。


一公斤豬後頸肉，切開兩條長條形。在家製叉燒不同在大酒樓有燒爐，因此都要先過熱水把豬肉煮至七成熟，然後去醃。因為已過熱水的豬肉已經出了油，醃過一小時後去燒或炸，肉身就不會變硬，會很嫩。


(這是用台灣有機醬油膏醃出來的深竭色。)

不過一個半小時，新鮮的叉燒完成，切片。叉燒間流出濃濃的肉汁，下飯最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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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I. 地球另一邊

在忙碌的生活中，你會否有時候想起，地球的另一邊在發生什麼事情呢？

巴基斯旦
正當我們以為那個國度十分保守時，卻有一個巴基斯旦男人，裝扮成艷治的寡婦，主持當地最守歡迎的政治talk show，並專訪了很多政治名人。
http://www.nytimes.com/2007/01/03/world/asia/03karachi.html


倫敦
當你每天都會經過的街角，有一天發現這個在一夜間長出了小花來，那可能是Guerrilla Gardener行動組 的所作所為。他們希望透過種植植物，重新運用任何被遺棄的街角。這行動遍及不同地方。
（italiano）
(english)

美國
看厭了現時的電視節目？網站Fora Tv收錄了全球無介導傳播的影片，讓全世界一起免費觀看！電視節目的年代，看來很快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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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 Benedetto Po 。小鎮節日

有時候，照片比語言更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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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另一邊

在忙碌的生活中，你會否有時候想起，地球的另一邊在發生什麼事情呢？

在烏克蘭
2009年「Ukraine’s got talent」電視節目賽冠軍Kseniya Simonovo，一位年輕的沙畫藝術家。


在美國
科技帶來智慧。不用入讀美國名大學，也可以在家中上課。Academic Earth收錄了許多大學課程影片，我和MIT也可以是一Click之隔。

Watch it on Academic Earth

在荷蘭
計劃21，與兩名日本設計師Yuri Suzuki 和 Masa Kimura正在建立一部「早餐機器」。Pee Wee的早餐廳機器將有機會成真！

(雖然是荷文，但起碼可以看看早餐機器運作)

給那些沒有看過Pee Wee的早餐機器的朋友，看過後，你也會想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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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神Bacco的隠蔽地

十月中，在Ascoli Piceno，Tronto 和Tesino山谷之間的釀酒區，如海浪的小山丘，全是棕色：是磚頭的棕色。最喜歡這段時間去看葡萄園，因為收成剛剛完結，整個地區都在釀酒，任何一個角落都可以佔到葡萄香；還可以邊走路，邊摘（偷偷地）邊吃剩下的葡萄。

這次到Ascoli Piceno，主要是聚舊。兩位碩士班同學，美國人Dwight和來自Ascoli Piceno 的Raffaele在畢業後決定買下這酒莊，開始釀製自己的有機葡萄酒和橄欖油。Dwight 放下醫生的工作，美國的都市生活，來了意大利讀食材碩士。好像從來也沒有問過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也沒有需要，看見他戴著草帽，高興的說：「現在，我的名片名銜是農夫！」我想，他就是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農莊Nascondiglio di Bacco，如其名是「酒神Bacco的隠蔽地」。這裡是酒神也會希望暫貺離工作，並與Dwight, Raffa及他們的客人一起分享快樂的時光，而酒神將贈與好酒的靈魂。在那裡，早上是滿天的葡萄園和橄欖樹，晚上只有星星和寧靜。傳說住在亞平寧半島，其中最古老的部族薩賓人(Sabini) 跟隨一隻啄木鳥而發現Ascoli Piceno這個美麗的隠蔽地。可能是這傳說，可能是山谷的自然景色，更可能是那獨特的寧靜，這地總帶有一點點神秘的感覺。

因為走錯了幾次路，來到農莊時已經漆黑一遍，伸手不見五指，雖然只是晚上七時。從遠處跑來一團黑毛毛的東西，到我腳邊在看到，是Bacco，Dwight的黑金毛尋回犬。一直都好好奇，兩位大男生打理的農莊，會是怎麼樣呢？淡黃的客廳牆壁，深木色傢俬，入口處的木枱放了沙鐘擺，然後是淺灰色的沙發。這裡放了許多宗教擺設，是Dwight從美國帶過去的。簡潔的睡房設計，我的房間有一個比睡房更大的陽台 。兩個大男孩的農莊，竟然是有點法國南部的感覺。

這夜，我睡得很好。早上起來走到陽台，看著那神秘的Tronto山谷景色，腦海奏著Pink Floyd的Breathe。
Breathe, breathe in the air.
Don't be afraid to care.
Leave but don't leave me.
Look around and choose your own ground.

Long you live and high you fly
And smiles you'll give and tears you'll cry
And all you touch and all you see
Is all your life will ever be.

Run, rabbit run.
Dig that hole, forget the sun,
And when at last the work is done
Don't sit down it's time to dig another one.

For long you live and high you fly
But only if you ride the tide
And balanced on the biggest wave
You race towards an early gra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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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水蛋

蒸水蛋是在突如其來要加雙筷的情況下，最理想的加餸菜色。只要冰箱有一隻蛋就可以做出足夠兩個人配飯的份量。由打破蛋殼到完成上枱不消十分鐘，色、香、味俱全的蒸水蛋，看似簡單，但再簡單的蒸水蛋，不少人蒸出來的，不是變了蛋梳乎里成塊糕，就是水蛋表面有很多氣孔，難看極了。

完美的蒸水蛋如小黃菊的淡黄，滑溜溜的像娟豆腐，陣陣蛋香。雞蛋，可以說是全世界最偉大的發明，雞蛋不但止高蛋白質，可以用來做好多好多美食，一碟豉油煎蛋撈飯簡單又美味；雞蛋的黏性是做雲吞皮和麵食主要的材料；然後蛋生雞，又是我們另一重要食糧。

星期五的露天市集，齊集了來自鎮附近的農夫，在這裡擺攤售賣自己的收成。市集裡有個車攤，售賣小農飼養的走地家禽和新鮮雞蛋。一買就買了兩打共兩歐元，六隻拿來做鹹蛋，三隻用來做蛋麵，一隻今晚做蒸水蛋。新鮮的農場雞蛋蛋殼一點也不白，因為蛋殼特別薄，所以打破雞殼時，清脆的聲音就好像輕輕敲碎Creme Brulè表層的糖。破殼後流出來的金黄蛋黄…

要成功做出滑如娟豆腐的蒸水蛋，首先是打蛋。先將蛋打至起泡，用意除了是混合蛋白和蛋黃外，還有是醒蛋和鬆蛋，起泡後加一點油再攪拌，這樣可以令蛋更滑。最後加水和鹽。水的份量十分重要，切記將打破後的蛋殼留起，因為可以用來量水。一隻蛋大約要加一隻半蛋的水。然後入爐蒸三分鐘即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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萄葡收成節在Bondeno

創新並不意味著打破過去。而是整合，由人、地點、故事、物件，和事件之間勾勒出的價值。
。地點：Gonzaga區的Bondeno鎮
。時間：每年的九月底，十月初
。活動：秋天小姐選舉、傳統腳踏榨壓萄葡、中世紀生產技術製造，Lambrusco有氣紅酒製造表演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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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台與Botazzi隊長(Paolo著)

隊長Botazzi說：「速遞將於一星期或最多十多內完成！」
接近一個世紀，屋頂閣樓被置於黑暗中；在另一個世紀，這閣樓將繼續在黑暗中，被新的屋簷蓋著，正如所有人的保証。

但在2009年十月的第一個星期…陽光、陽光和光線照在那些從沒有見到光芒的石頭上，但他們將又再看不見。那些剛剛從石頭和木樑的負荷中，被釋放的牆壁；那些從沒被打掃過、清潔過的地板；那些從過千件雜物中被釋放的空間，見證著許多的記憶和事件，現在正在準備著迎接新的生命。

還有滿月提供的足充夜光，在錯綜複雜粗糙的牆壁和陳舊的灰塵上，創造出不自然的影子。
但隊長Botazzi肯定，在那裡做一個陽台是可能的，新的屋簷將不會蓋著整個古宅。閣樓的一個小角落將會有陽光、月亮和星星，將會有雨和雪，將會有由風帶來的，自遠方的秋天黃葉。那裡將會有，我希望，一個失去了多年的小小燕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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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 Zonta 1970 (Paolo著)

時間在做其本分：消逝。

六十年，三千一百個星期，差不多七百三十個月亮，時好，時壞。

幾天後，在via Zonta的古宅將換上新的屋簷，還有更多。
古人的眼睛將指引你們新的方向，友善的聲音細說著往事，然後他們會告訴你：現在，輪到你們，向前走！我們已經付出了，我們也擁有了很多。不要停止聆聽逝去時光的聲音。你們的眼睛將是我們的，你們的話語，你們的動作將是我們的，我們會走在你的身旁，在那按著你們的需要而重新繪畫的牆壁之間，我們將聽到你們的笑聲，你們的嘆息，你們的想法。我們將站在這大門口，看著每一個進出的客人，就像對著古人一樣歡迎他們。我們將看不到從前的生活空間，但這都不重要。向前走，也為了我們。

Corinna, Gildo, Velia, Gilberto, Paolo, Nicoletta and Fuf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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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

總算是自由了
在屋簷石灰間
被困了幾千個夜晚
刺眼的陽光
陌生的空氣
總算是自由了
躺在熟悉的瓦頂
欠了起飛的勇氣
是自由好…還是
有瓦遮頭好？
躺在這裡
看得很遠，很遙遠
卻忘記了
雙腳著地的感覺
總算是自由了
重新學走路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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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屋簷下

雨後的陽光照在瓦頂
照在凌亂的石灰地
無數的鐵釘
發霉的杏子
落葉　磚頭
散落在屋簷下
被遺忘了的時光
悄悄的收在書裡某角
明天要拆瓦頂
拆去九十年的記憶
騰出空間
讓未來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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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美」

（Graziella Sarto本屆的得奬佳麗）
這個選美賽，不需智慧與美貌並重，不需擁有美好身材，不論年紀，不計學歷，不用在大舞台上跳來跳去，任由觀眾的眼光在你的雙峰和雙股打量。任何人都可以參選。

今天，我來到Suzzara的Piazza Garibaldi，就是為了這個選美活動做評判。

遠處可見擠滿圍觀的人，九位候選佳麗正為賽事做準備。沒有比基尼，沒有厚厚的粧容，佳麗們磨拳擦掌，一人手持一支如人高的木棍，最年長的佳麗應該有六十多歲。

我們評判五人，手拿著評分紙，主辦單位向我們解釋著評分標準，共八項：外型、色澤、氣味、手工、口感、耐煮度、味道和醬料粘在表面的程度。是的，這些評「美」標準不是來評佳麗，而是她們手製的意式傳統刀切麵Tagliatelle！



Tagliatelle是Emilia Romagna區重要的傳統美食，據說是在15世紀一位Bologn的大廚Zefirano，從Ferrara公爵女兒Lucrezia d'Este金色的長髮取得的靈感，在其婚宴上，將做Lagsana千層麵的麵皮用刀切成幼幼的長條，伴肉醬吃。自此，在Bologna任何餐廳都可以找到肉醬刀切麵呢！

主持人一聲號令，佳麗們熟練地將大會提供的麵粉和雞蛋，放在自備的木菜墩子上，輕鬆的攪伴了幾下，麵糰開始成形。五百克麵粉加五隻雞蛋的麵糰，要揉得好一點也不容易，而且要揉至薄如透明的玉扣紙更是難是更難。雖然佳麗們都有豐富的經驗，但亦有人不小心把木棍掉了。

評分的工作亦不容易。首四項：外型、色澤、氣味和手工，主要是在製作的過程是評分。揉至破洞並不一定不好，反而看到麵皮有白點的，代表在揉的過程，因為麵糰太濕（即製作人未能掌握技巧）以至要不斷加麵粉，積成白點，所以得分會低。又或是看到有些在揉的時候要加生油，代表麵糰太硬，這些都可以看出製麵人的功架。正宗的刀切麵闊度要適中，約七毫米，太粗就變了闊條麵，太幼又成了普通的意粉。

看過生，也要試熟的。我們五位評判就去了教堂旁邊的廚房，開始最艱辛的環節：一口氣試食九碟意式刀切麵。吃Tagliatelle不可少了肉醬，大會找來一位廚師為我們準備同一款肉醬和九碟麵，確保公平。這環節的評分標準是：口感、耐煮度、味道和醬料占在麵表面的程度。同時間的熱水下煮出的麵，韌度因應麵的質素而改變，越耐煑的越好。另外，醬料粘不粘在麵的表面也很重要，麵醬分離當然不好吃！

經過三個小時，得奬佳麗誕生：七號的Graziella Sarto勝出。她將代表Suzzara，在下個月到Bologna參加全國的刀切麵選美！加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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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rdon Ramsay 與白雲鳯爪

剛看了英國名廚Gordon Ramsay新節目﹣The F Word。其中一幕，Ramsay找來三碟中國菜，要一位自命愛chinese food外賣的食客來一個blind testing。

這位英國食客，典型白胖紅鬚綠眼，大笑時會拍枱拍凳。Ramsay把肥食客矇了雙眼，然後試第一碟明顯是白雲鳳爪的東西。Ramsay隨手在碟中抓起一支鳯爪，往肥食客的大口一塞…食客邊咀嚼邊大叫：「是老鼠嗎？」Ramsay開估叫：「雞腳！」（我卻在電視前大喊：不是普通雞腳，是「白雲鳯爪」！）肥食客即時把口中的東西吐了出來，然後旁邊跟他一樣癡肥的男女，做了幾個「好噁心」的表情。接著是鹵水鴨舌和蒸魚。

一盤新鮮蒸魚送上來，肥食客看著，看來挺好食的。這時Ramsay大叫：「中國人認為最好吃的是魚眼！你也來吃！」幾聲猙獰的笑聲，然後拿著湯匙向著魚頭，狠狠的把魚眼挖出來，即使魚肉有多好吃，只顧向著魚眼挖。而結論當然只有一個：「他們怎麼可以做出這麼難吃的東西呢！」

我也體會過許多在歐洲的中菜館，食物質素令亞洲人也搖頭嘆息；不過歐洲的中菜館做菜爛並不代表中華飲食本身爛，只要看過末代港督彭定康先生，在港式茶樓吃著鳯爪，或蛋撻的滿足表情，也會明白這道理。名廚也無需一竹竿杆死一船人，如果他真的有興趣去了解其他文化和美食的話，反而認真的講解，讓肥食客試試正宗的與市面粗製濫做的「白雲鳯爪」，會來得更有說服力；不然，最後只會變成一個只愛譁眾取寵的過氣名人，也實在可惜。

講到「白雲鳯爪」，這個名字的由來是廣州的冷盤「白雲豬手」，即煲焾了的豬手浸糖醋，軟滑而爽，有酸甜味；「白雲鳯爪」取同名，因為用了相同的做法，只是豬肉貴的時候，家庭主婦們就把豬手換了雞腳，味道一樣可口。至於以「白雲」為名，據說是將煲軟了的豬手用廣州白雲山的山水沖幾小時，讓豬肉回復彈性之餘，山水更可以去除油膩，做出軟而爽的豬手。現在的「白雲鳯爪」或「白雲豬手」都不再用白雲山水，而且加入許多化學的添加劑，難怪吃出來的肉質硬硬的，味道怪怪的，如肥食客所叫像老鼠肉也不出奇。

如果Ramsay大廚有吃過正宗的「白雲鳯爪」，或有聽過正確的做法，或許會減少他對中菜的誤解。只可惜，要找沒被污染的白雲山山水和好吃的「白雲鳯爪」，可能比說服Ramsay更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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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地址的葡萄園

在炎炎的八月中旬，在遙遠的西西里島，熾熱的正午陽光狠狠的照射在頭顱中心，眼前那位於Marsala和Trapani之間的淺海灘，形成了著名的天然鹽湖，一堆接一堆的小鹽山，在這酷熱的天氣下有點像撒哈啦沙漠的沙丘。從鹽湖拆射四方的光線特別耀眼閃熠，西西里島的陽光果然名不虛傳，它肆無忌憚的走進體內每根神經線，令人失去理性要跳進面前的海洋。可惜我面前與海洋遠遠隔著二千公頃的鹽湖。

選擇在這個時候來到西西里島，不去擁抱那美麗的海洋卻走來鹽湖這裡曝曬，全是因為在等一個人。
「尼路(Nino)，可以告訴我你酒莊的地址嗎？我帶來導航器，可以直駛進你的酒庫！」
「哎…（咿咿呀呀了十多秒，終於…）導航器都沒用，因為這裡實在沒有地址，所有的路都是泥濘路…還是到鹽湖那邊的咖啡廳等罷。」

望著不遠處的古老風車，仍然在忙碌轉動製造海鹽。當世界正在急速地走向現代化高科技生產，西西里卻有許多生產者選擇繼續回歸自然。正當各大小酒莊都大灑金錢為顧客進行洗腦活動：品酒團、系統完善的試酒會、印冊精美的宣傳品、大量贈品；正當世界漸漸變成誰願意花錢做市場推廣，誰就有領導市場的力量時，總有徧執狂像尼路，不理會外面的一切，連地址也沒有的酒莊，更不用談網頁、試酒會或品酒團，就是只顧著葡萄的健康狀態。

沒有法國釀酒師的西裝畢挺，從遠處走來的尼路一身汗衫短褲涼鞋，黝黑的健康膚色是長期在葡萄園外工作的特懲。三十歲剛出頭，個子不高的他，架著眼鏡腼腼腆腆的，如果不是曬黑了，應該像個文弱書生，就是怎也不會想像到他是個釀酒師。與他同行的還有一位來自Ragusa的年輕有機橄欖油生產者，Fausta。沒有豪華空調房車接送，我和攝影師一同跳上尼路那九三年紅色的Fiat Punto，急忙調低玻璃窗，任由外面的熱風迎面吹撞，向著那沒有地址的葡萄園駛去。

駛離鹽湖向內陸前進，經過一遍荒廢的農田，然後是崎嶇的山路，沒有路牌沒有車路。轉過一環接一環的山路，在亳無準備的情況下，突然出現一遍翠綠的葡萄園。那裡種植了葡萄Zibibbo，Grillo和 Catarratto，只在西西里Marsala，Trapani 和Pantelleria外島生長的葡萄種。不善談的尼路，在自己的葡萄園前變得滔滔不絕。

「這裡的葡萄全都可以吃，你試試，Zibibbo是較其他葡萄種甜…這裡沒有任何農藥，可以放心的吃。」完全忘記了西西里正午陽光的沙漠式酷熱，尼路興高采烈地帶著我們穿梳於一棵又一棵的Zibibbo之間。他選擇不跟隨現今的釀酒模式，選擇不外聘顧問，可能是父親也釀酒的關係，自小在葡萄園長大讓他培養出一套與眾不同的哲學。

他認為一瓶好的酒會說故事，土地、氣候、葡萄的味道，還有生產者的個性，所以他選擇了用自己的方式釀酒。放棄現今釀酒系統的標準，決定採用全有機葡萄種植，不用任何農藥去對拒疾病；釀酒方法亦放棄採用外來的酵母及人工的氣溫調空，尼路希望品嚐其酒的人，能直接感受來自其土地所給予的自然味道。他選擇了來自家鄉獨有，用來釀製世界聞名Passito甜酒的葡萄Zibibbo，但不是釀甜酒而是釀餐酒。收成後的葡萄不會像做Passito一樣，放在陽光下曬乾，而是把收集得的葡萄，不分成熟程度混在一起釀酒。尼路的Zibibbo白酒，在開瓶的時候已經可以嗅到清新的蜜糖香氣，接近Passito甜酒的氣味。酒的色澤透著溫柔而明亮的金光，沒有混著雜質，下口的味道非常獨特，有杏仁，有百合，有點巧克力的澀，醇厚圓潤。像尼路這樣釀酒的人非常少，要釀得這樣好更是難上加難。因為有機葡葡質素非常參差，很多雜質在釀酒過程中留在酒裡，影響其味道和素質，所以大部分有機酒都帶有非常粗糙的雜草味道，酒更帶有沉澱物

葡萄質素決定了百分之七十酒的命運，沒有好葡萄就釀不出好酒，這是不變的定律。在沒有農藥的扶助下要種出質素好的葡萄並釀出好的有機酒，葡萄耕作技術要求極高，風險亦特別高，產量亦非常少。因此，高質素的有機酒可遇不可求，有心有技術的釀酒師更難找。

「你們看看這棵葡萄，葉上都長滿了葉斑，是一種疾病。為了不放農藥，我找來生物學家一起研究如何治病。這遍葡萄園被荒廢了很久，我把他們從新開發過來，讓土地透過葡萄酒說他們的故事。」

或許，是畢業於政治系的關係，或許，是來自農民家庭的關係，又或許，是徧執的性格。他決定回到土地，為自己為喜歡他的酒的人努力釀製，來自其土地的葡萄酒。面對外界龐大的葡萄酒市場，面對排山倒海的市場宣傳品，尼路並不打算擊倒任何人，只希望與他有共同理想的人，能創造出一個小小的空間。在回去鹽湖的路途上，尼路再三的叮囑我：「不要放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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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聽的節日

節日不一定要全城起舞歡呼，打鑼打鼓或擲橙擲蕃茄；節日，可以是靜靜的坐著默默的聽。

從1996開始至今，每年九月的首星期， 位於Suzzara 以北20公里的Mantova鎮，聚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旅人，卻仍保持著一向的安靜，沒有排山倒海的宣傳活動和攤位，卻叫人感到一股熱流悄悄的在大街小巷蔓延。

是文學節的力量。

Mantova的文學風並不是一朝一夕。由中世紀至文藝復興時期，Mantova的文學活動對歐洲有許多重要影響，因此很多名著都會以這個地方為場景。例如， 莎士比亞的「羅蜜歐與朱麗葉」中，曾提到羅蜜歐在一場比武，因為殺了 Tebaldo Capuleti 而被流放到Mantova，當他回到Verona後，朱麗葉已經殉情了。 另外，文藝復興重要人物但丁的「神曲」中，就用了來自Mantova的詩人Publius Vergilius Maro (後稱為Virgilius)作為「地獄」及「煉獄」的响導。Andrea Mantegna另一位文藝復興時期重要的藝術家，受聘於當時Mantova的貴族Gonzaga Family，創作了不少巨作。08年7月，古鎮被選為受保護文化遺產。
從Piazza Erbe走到Piazza Sordello，四周的古建築是最好的時光機器，只是難行的石路、疼痛的腳底叫我回到現在。晚上八時，Palazzo Ducale外排了長龍，氣氛卻很輕鬆。二千多名聽眾集合在這裡，是為了等待 Luis Sepulveda，智利作家。這夜，涼風伴著落葉，看來濕熱的夏終於過去了。在圓拱型的Piazza Castello中心，聽眾們屏氣凝神，等待Sepulveda細說他的故事。聞名的智利先生穿著他的街坊裝走上台，衣著比許多來賓還要隨便。坐下來，慢慢的卻沒有中斷的抽著煙。智利先生的聲音柔而實，夾雜了西班牙文口音。每件事從他口中出來都充滿了幽默感，卻總說到筋節兒上。聽他說話，彷彿在讀他的書，討論根本原則，並以幽默的挖苦手法表達他的想法。就像有力的在銅鑼上敲了一下，圓渾清晰的鑼聲令人靈光一閃。


另一邊廂在有二百多年歷史的巴洛克風格的Teatro Bibena，觀眾靜靜地聽著天文學家Jacopo Staude娓娓道來四百年前，伽利略如何改良望遠鏡，將觀星所得的發現撰寫了【星際信使】一書，當然還有伽利略的下場。古建築與現代生活、文學與文化、演講者與觀眾的結合，在文學節裡靜悄悄的融合。

這夜，沒有舖天蓋地政客爭論環節，沒有低俗式三點式女郎嬉笑怒駡的綜藝節目，只有一個講者配一個麥克風。就像秋天的涼風，帶走了朝濕，乾爽的衣袖，好舒服。


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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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節官方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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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家居

(foto da New York Times)
上星期郵差叔叔在Suzzara每家的郵箱放了一本「宜家」的新產品目錄。琳瑯滿目的家居，各種組合，是現代意大利家庭，茶餘飯後的臺週刊。最有趣的發現是，閱讀宜家產品目錄的人不只是女性的專利。家中的男仕，在飯後不再翻開嚴肅的經濟報紙，而是「宜家」產品目錄。連從沒有去過「宜家」朝聖的Daniele（呼良土的哥哥），某天飯後，翻閱了整本目錄，忽然說：「下一次你們去宜家時，告訴我，我也有些東西想買。」

宜家的市場推廣威力：創造購物的慾望，令大眾想要把自己的家換過新型像的渴望，創造一個「你也可以擁有理想家居」的希望。就是那個希望，令萬人景仰。

在重建古宅期間，我幾乎看了所有關於「家居」的雜誌、網頁、書籍和文章。尋尋覓覓，也是為了一個希望：打造一個理想家居。當看到第二千零六十八副圖片時，我再問自己一次：理想家居是什麼呢？

德洲67歲的菲力士(Dan Philips)先生認為：理想家居是用建材癈物，建做出低收入人士能負擔的家。97年開始，菲力士先生抵押了自己的家，成立建築公司為低收入人士打造理想家居。百分之80的建築材料是已被棄置的，來自其他工程計劃的材料，直至現在，共興建了14間屋。運用這些碎片重組一個家，創意絕不能缺乏。他認為重複創做圖畫：無數鍛軋片砌成屋頂、幾百個木酒塞加石灰成地板、破璃酒樽底部拼成大門，等等數不盡的意念，源於他的一個理念：「有吸引力而能負擔的家居是可能發生的」。

2004，菲力士先生開始與市正府合作，成立建築材料循環再用倉庫，透過捐助扣稅的方式，鼓勵更多業界人士將要棄置的原材料，由送去填土區改為投放到這個倉庫裡。業界人士節省了運輸費和稅項，菲力士和其他慈善團體又可使用這些材料建造房屋給低收入人士，達成雙羸的局面。

菲力士先和他的倉庫（紐約時報照片）

（紐約時報照片）

用木酒塞製造的地板（紐約時報照片）

（紐約時報照片）

用畫框造的天花（紐約時報照片）

伸延閱讀
。2 Settembre 2009: New York Times, One Man’s Trash
。菲力士先生的工程公司Phoenix Commo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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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西方美食家遇上台灣美食

[文章刊登於台灣有機誌]
帶著15位義大利美食科技大學的國際學生，越過歐亞大陸來到台灣島，從台北出發向東作環島行，在12天內大家都體驗了許多，可能連台灣本地人也未曾看過的東西。台灣本地食材的獨特性和多樣性，加上台灣人的好客熱情，解除了原來讓我們擔心的語言和文化障礙，並一起做課題討論。在此，我要再次代表本校向曾參與這次活動的台灣朋友道謝，尤其是負責籌備工作的校友徐仲。

到目前為止，我拜讀了不少報導和文章，有趣的發現是，對這次活動描寫的切入點，要以「觀光旅遊」、「品味台灣美食」或「外國人眼中的台灣美食」為多，較少提到本校參與國外考察團的主要目的：進行食材生產和使用的科學研究。

[味道是主觀的，背後的科學理論才是重點]
印象非常深刻的是，一位來自義大利Piacenza的學生Giacomo的一個評語，帶起熱烈的討論，他說：「為什麼中國菜沒有上菜的次序？全部都一起上，所有的味道都混在一起，都分別不出每道菜的不同。相反，義大利菜是一道接一道，讓我們有條理的感受味道。」

這個評論引來不同反應，有人認同Giacomo，也有人為認為中國菜圍桌食法更自由，更適合家庭聚會。這討論的層次不只限於「文化習慣差異」，還有兩地對「味道」的研究差異；這個差異，源於學生們都經過了科學化的感官分析（sensory analysis）培訓，例如，舌頭上不同的味蕾感應區能感受到不同的味道，而引伸出先淡後重的上菜秩序，這槪念其實早於18世紀末，法國有名的美食家Jean Anthelme Brillat-Savarin已在《the physiology of taste》一書中發表：味道是主觀的，要真正理解味道，背後的科學理論才是重點。

為了讓學生更有系統地做食材研究，一年級的學生都必須修讀化學、生物、感官分析、歴史、經濟、統計和農業等科目。做食材研究不能只埋頭於象牙塔裡，因此學生每年都必須出席5個不同主題的考察團，三年級的學生會被派到歐洲以外的國家考察，如台灣、日本、加拿大、墨西哥、美國、澳洲，古巴等國家，藉此讓學生親身與生產者對話，了解現實世界狀況，從而能以更全面和客觀的態度去研究食材。

[行前疑惑與準備]
要在短短12天內讓15位國際學生認識台灣，一點也不容易。行程設計和企畫的成功要歸功於徐仲。他明白學生都是第1次到台灣，與其硬幫幫的把台灣食材栽在他們頭腦，不如找出兩地相類似的食材作起點，例如：台灣蜜餞與義大利北部的芥末蜜餞（Mostarda）、水果醋和義大利的陳醋（Balsamico）、原住民的小米酒和萄葡酒、白米的種類和煮食方法的分別，橄欖油與苦茶油……等。

出發前的準備在2月開始，首先是為隨團學生作一輪心理輔導。當這15名學生收到通知，被派到台灣考察團後，都不約而同的來到我辦公室問著幾個同樣的問題：「去台灣要打防疫針嗎？」、「我很怕吃亞洲菜，在中國餐館吃到的不是炸春卷，就是日本生魚。吃後拉好幾天肚子。」

有幾位在去年參加了日本考察團的學生來問我：「 台灣跟日本，看的東西好像會重複呢？」這些先入為主的印象也是很難責怪他們，歐洲人對台灣的確不熟悉；面對這些問題，我都會開玩笑說 ：「放心，台灣沒有疫症，不過如果有防止吃太飽的針，我會建議大家打。」、「哦，拉肚子？沒關係，我已經找了在醫院附近的旅館，方便出入。」 好讓學生的心情輕鬆一點。

為解開學生的疑惑並開始為行程做準備，資料搜集和閱讀是重要的部分。有趣的發現是，關於台灣食材、文化習俗的英語參考資料非常少，在網際網路上能找到的，大部是部落格式的文章，不可能用作學術研究。為此，徐仲很有心地邀請幾位台灣的大學教授與生產者，撰寫了一份共33頁的參考資料，再翻譯為英語。資料的內容分為兩部分，第1部分是台灣簡介：歴史、地理、文化；第2部分是針對我們會參觀的食材，作詳細的介紹。學生在出發前必須仔細閱讀，我亦以助教身分與學生舉行定期討論，以確定學生的準備進度。

[吃出好醬油－從產地到品嚐]
可能因為徐仲與我同是本校畢業生，在企畫時都特別重視要讓學生走到產地，了解來源並到餐桌品嚐，每一個參觀都有這樣的程序。而5月是多種食材採收的季節，能看到的東西很多。例如在雲林縣，我們參觀了兩家黑豆醬油廠，了解4個主要的生產過程：煮豆、種麴、入甕發酵、壓榨調味，還有黑豆與黃豆醬油的分別。

種麴房的溫度高，加上台灣5月的天氣，差不多到達了40℃，但卻沒有影響學生發問的情緒，結果在種麴房裡留了1個小時。其中來自米蘭市的Agostino問老師傅：「為什麼你們不自己種植黑豆，卻要到美國進口原材料呢？不是可以更有效的控制品質嗎？」

老師父點點頭又搖搖頭說：「問得好。10年前這裡有很多黑豆田，但現在都沒有，都改去種經濟作物。種黑豆，1斤10塊，種蓮霧可以賺10倍的錢。所以都沒有人再種黑豆。」同學一聽，開始熱烈討論農業的發展和變革。

參觀後是很好玩的醬油品嚐環節，老闆故意不告訴我們試的是什麼醬油，而要我們猜那1款是高品質的，猜中有奬。最後，一半以上的同學都答對，不過，大家都不約而同的發現，在歐洲買得到的醬油都是化學工業製的黃豆醬油，猜錯的學生無可奈何的說：「沒辦法，從小在歐洲就習慣了品質低的醬油味道！」

在台北，徐仲安排去貓空看有機茶田，與茶農一起採摘茶葉，了解製作過程，然後到茶館，把學生分成四組，由老師指導如何泡茶和品茗。學生們都跟著老師跪坐，弄至腳跟發麻；又有女學生模仿老師的泡茶姿勢，卻因為動作生硬，被同學嘲諷不像淑女，笑話連篇。最後，大家都吐了一口氣道：「喝一杯茶原來都大有學問！」

印象最深的是，曾為Vogue雜誌自由記者的澳洲學生David，對記者提問「你最喜歡那種茶」時的回應，他說：「東方美人是我們最喜愛的中國茶，代表了亞洲文化那股神秘而又美麗的吸引力，但卻很難掌握。難掌握是因為很難得可以走進茶田裡，與茶農一起收割、沖泡，並同時有專業人士為我們講解和翻譯。現在，我會帶東方美人回家，好好的沖泡，並以茶作為畢業論文的主題。」

[美食推廣與食材科學研究不能分割]
David 這一席話令人感觸良多。可能是中華美食推廣一直以來都較重於菜色和味道，對食材的研究和討論較少，這一次考察團對很多生產者來說，也是第一次用科學的角度去解釋自己的產品，從前大家都習慣了比較隨興的製作，要他們實在地談生產方法和流程也不容易。所以在我們來之前，徐仲就忙著為生產者所撰寫的講義和內容提供建議或修改。

記得在參觀原住民的小米酒廠時，學生提出許多技術性的問題，例如發酵的溫度，蒸餾的溫度和時間，可惜都沒有確定的答案。另外，我們也發現在台灣有很多食材上的定義，跟國際標準不一致：在台灣，凡是含有酒精的飲品都說成酒（wine），在西方卻分得仔細，酒（wine）只是指用葡萄釀製（不是蒸餾），含有酒精的飲品。所以在很多英語翻譯的宣傳品上，都會有這個混淆。

為了讓更多生產者學習系統性的產品介紹，除了幫助修改講義內容外，我們也會鼓勵用英語講解。英語講得標不標準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們會開始向外國人推銷自己的產品，感受在國際的市場上，大家需要的是怎麼樣的資訊。與此同時，生產者也應該開始投入生產科技的研究，從而改良自己的產品。在未來，台灣美食的推廣，不應該再與食材研究分割。

[台灣環島考察的結束]
在義大利生活了3個年頭，一直覺得歐洲的義大利就像是亞洲的台灣。兩地的人民都有著一種開朗的率性，不管你是那裡來的人，台灣人就像義大利人一樣，會把你當成自家人的熱情招待，讓你感到可以變成好朋友。經過12天的行程，記者朋友、義工團、生產者，還有晚上在街上請喝酒，完全不認識的台灣人都跟我們玩在一起，互相教授台語和義文，變成了一個大家庭，不分國籍，沒有言語的阻隔。

降落在義大利都靈市機場，機廂人員遞過行李，身後傳來幾聲純正國語「謝謝！」的回應。我轉頭一看，原來是學生們衝口而出的國語，我們都相視而笑道：「是的，我好像仍在台灣。」

Studenti intervistati dai giornalisti

Sembra un po’troppo

La mastra del Té

il maestro e il barile per fermentare la soia nera

la soia nera è coperta del sale nel barile

la soia nera sta facendo la muffa

la soia nera dopo 7 giorni nella camera

Mercato del Pesce – Asta del Tonno

Tonno!


Bambù

La preparazione dopo la raccolta

La raccolta fatta dagli studenti

Pasta sfoglia

Pesce squisito

Verdura strana

Bel bambino Taiwanese



Il bagno della mia camera in Taich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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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群衰竭失調

2006年在美國大批蜂巢內的工蜂突然消失，2007年英國蜂群減少了百分之33。許多蜂巢內只有剩餘幼蜂和蜂后，幾乎找不到成人工蜂的屍體。美國是首個國家制定這症狀為「蜂群衰竭失調」(Colony Collaspe Disorder: CCD)。工蜂突然迷路找不到回蜂巢的路，原因一直是成疑。有人怪責農藥濫用，如法國和意大利就禁止了全球最大的德國農藥生產商Bayer生產含有imidecloprid的農藥；有人怪責新型細菌；有人怎至認為手機網絡令蜂群迷路。

原因成疑，救不了蜂群，更救不了許多依靠工蜂傳授花粉生長的農作物(如蘋果、梨、草莓和大量其他農作物)。長此下去，糧食價格將大受影響。各國專家展開了大搜查，終於在八月初，由華盛頓大學昆蟲學家Steve Sheppard帶領的研究隊伍有新的研究結果，縮小了引發 「蜂群衰竭失調」原因的範疇。
來源：Research News, Washington State of University 　原文
發表日期：2009年7月29日
Steve道：「我們第一個研究的就是老蜂巢蜂蠟的農藥含量。」從美國農業部提供，有「蜂群衰竭失調」症狀的蜂巢中發現「相當高濃度的農藥殘留物。」研究更指出「住在蜂巢内蜜蜂的壽命銳減。」
研究人員在蜂巢內找到殺蟲藥、除草劑、殺蟎藥和殺菌劑等殘餘化學物。
其中一個解決這個問題的簡易辦法，就是更加頻繁地更換蜂巢，例如在歐洲，養蜂人每3年即將蜂巢汰舊換新一次。在美國，養蜂人沒有認真考慮採用這方法，而且業界也沒有一致的意見，到底要多久更換一次。「但現在我們需要更頻密地更換蜂巢。」

Steve的另一項研究，目前由研究生Matthew Smart在進行，其研究重點為找出破壞蜜蜂食物消化能力，稱為「東方蜂微粒子蟲」（Nosema ceranae）的微孢子蟲病病原體對蜂群的影響。許多養蜂人也視其為蜂群衰竭失調幕後主腦。

Steve說：「東方蜂微粒子蟲在美國是最近才有人提起，第一次是在2007年。但正當沒有人留意的時候，它已經悄悄在全國蔓延開來。」
Steve早前的研究指出這病原體非常難對付。在2008年檢驗的24個蜂巢，都被微孢子蟲病病原體嚴重感染。來自華盛頓州亞基馬市（Yakima）的養蜂人奧爾森（Eric Olson）表示，他對蜂巢注射了超高劑量的抗生素煙曲黴素（fumagillin）。「照理這樣應該完全殲滅了微粒子蟲，或者至少減低其數量， 但結果卻不降反升。」

伸延閱讀：

• 09年9月2日：紐約時報, Saving Bees: what we know now
• 09年8月24日：時代雜誌 New Clues in the Mass Death of Bees
• 08年12月10日：The Oxford Times, Disappearing Honey Bees
• 07年3月27日：National Accademics, Colony Collapse Disorder and Pollinator Decline, by Professor Berenbaum, Professor and Head, Department of Entomology, University of Illinois Urbana-Champai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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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日。Parmigiano Reggiano。Stricun

吃喝玩樂四個字可以槪括意大利人的生活。

在意大利幾乎任何一個小鎮都有節日或嘉年華，而每個節日都一定有美食和遊戲檔位。八月和長暑假一起結束，並不代表意大利人肯乖乖的回去工作，九月初始，繼續節奏緊密的嘉年華檔期表。

Palidano，位於Suzzara五公里外：五分鐘車程，十五分鐘腳踏車程或五十分鐘腳程可以到達的農業小鎮。這裡，每年八月最後一個週末連續四天，都會舉行Festa Pepa，除了地道美食如肉腸意大利飯、炖豬腳、Polenta(水煮玉米粉)和Lambrusco等，還有parmigiano reggiano芝士的古老製法表演。
現在的parmigiano reggiano芝士廠雖然有許多步驟仍保留人手製作，不過將新鮮牛奶煮沸的工序就從柴火進化至蒸氣煮。在Festa Pepa就可以看到一班老師父齊集在Ristorante Pepa前的空地，這裡重建了一個古老的立式柴火鑪鍋，鐘型大銅鼎裡注滿了新鮮的牛奶。要柴火燒熱銅鼎將牛奶燒熱並不容易，尤其在炎熱的日子。只見老師父專注地攪動著木棍，加入凝乳劑(rennet)，好像完全不受身旁的火焰影响。但牛奶到達五十二度時，老師父馬上灌水撲熄柴火，約十分鐘內牛奶會慢慢凝固。當牛奶中的脂肪凝結成凝乳後，老師父用就會用傳統的工具「spino」去捅破凝乳，這樣做出來的芝士才有細小顆粒的質感。

然後，老師父用麻布收集凝乳，再移到木倒模。以前的芝士廠都用木倒模，但現在大部分都改用了塑膠。模頂會用一個重重的蓋壓著凝乳。正宗的parmigiano reggiano芝士都要經過幾次的檢驗和最少１８個月份存放在儲存成熟。

剛進模的新鮮芝亦可以出售，但這芝士並不能稱為Parmigiano Reggiano，而是Stricun。Stricun是新鮮的芝士， 軟綿綿的像吸濕海綿卻充滿了甜甜的牛奶味。要嘗一口這獨特而美味的Stricun，只有來到Parmigiano Reggiano生產區才可以找到。

水煮玉米粉和煨豬腳



柴火燒銅鼎和老師父們

老師父們灌水撲熄柴火

凝乳被切開一半

用麻布包起凝乳

放入倒模內


新鮮的Stricun

新舊倒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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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斯拉在後花園

下午二時，哥斯拉出現在後花園，牠的怒哮破壞了四周的寧靜。

哥斯拉偌大的身驅嘗試從花園大閘進入，但因為體積太大，難以轉身，並欄折了車道。翻覆試了幾次，從不同角度進入，終於成功。

好不容易來到古宅的後門。哥斯拉慢慢的伸出那長達五米的手臂，往古宅屋頂接近。我以為外星人突擊地球，看著那長長的手臂快要撞破屋頂之際。


就在這時，水泥工匠Paolo Botazzi在屋頂上出現，就像無敵金剛隊長。Botazzi一聲令下，哥斯拉像中了咒似的，聽著指揮移動，手臂突然減慢速度，挨靠瓦片穿過天窗，進入了古宅體內。哥斯拉開始轉動那紅白間，長長的尾巴…「吼吼吼」巨大的聲响充滿了整個天氣。然後，從哥斯拉的掌心噴出了泥漿，注滿了整個古宅體內。

終於隊長Bottazzi和他的部隊又回來保護古宅。悠長的假期完結了。


哥斯拉在後花園


哥斯拉的長手臂

Bottazzi隊長在屋頂出現保護古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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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會68

記念這場球賽。2009年8月29日，AC 米蘭對國際米蘭打吡賽，聖西路球場。
人生第一次，自拍自剪片，配樂是Francesco de Gregori 的 La Leva Calcistica della classe 68。


曲詞：Francesco De Gregori
歌名：La Leva Calcistica della classe 68 (球會68)

陽光照在正在興建的大廈屋樑
陽光敲在足球場上
和草地上和塵埃上　刮著風
或者可能下雨
Nino走著，像個男人
穿著硬硬的膠鞋
十二歲而心靈
滿是恐懼
但Nino卻沒有恐懼
錯失這個罰球
並不拘泥於這些細節
去評論一個足球員
一個足球員，你會看其勇氣
其不私心和想像力
誰知你看過多少個，而多少個
將變成悲哀的足球員
重不獲勝
還掛了球鞋在某些牆上
現在卻在咖啡廳內大笑
或他們和一個女人一起十年
卻從來沒有愛過
誰知這些你看過多少
誰知這些你將看多少
Nino第一眼就看出
教練看來很高興，就在這刻
心放在球鞋內
然後跑得和風一樣快
像施了魔法一樣的接球
足球黏著腳
進入禁區，沒有張望就抽射
守門讓其穿過
但Nino沒有恐懼去抽射這個
罰球
並不拘泥於這些細節
去評論一個足球員
一個足球員，你會看其勇氣
其不私心和想像力
這小子敢做，即使他的肩膀狹窄
明年將出賽
穿著七號球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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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的手

三月下旬，氣溫仍低，聽說阿爾卑斯山上和義大利中南部仍在下雪。 冬末春來的換季時刻，在這種剛剛停雨的早上，又冷風又大，冬眠的仍在冬眠，我只想在棉被下昏迷不醒，呼良土卻叫我走到屋外的花園前，一起勞動。他告訴我有好玩的東西，全家總動員出動，而且還跟我最愛的葡萄酒有關， 同時奠重地提醒我，一定要穿破舊和深色的衣服，最好是不怕弄髒的。


來到花園前 ，聽見呼良土大叫：「唏！這邊！快過來幫忙。」只見他從地庫裡走出來，穿著短袖汗衫，手中捧著一箱玻璃樽。另一邊有他的爸爸保羅(Paolo)、他的弟弟彼得(Pietro)和兒甥女嘉勒(Chiara)正在忙碌地搬著東西。保羅爸爸一見我出現就馬上帶我去地庫，裡面放了十四個二十八公升，載得滿滿用籐罩保護的大玻璃瓶(Damigiana)，每個都掛了不同酒名的牌子，有白酒和紅酒，都是這裡的特產：Lambrusco 有氣葡萄酒，是每家每餐都會喝的餐桌酒。


有氣的Lambrusco看起來像有氣果汁。當外面的世界都在追棒意大利紅酒如Barolo、Montepulciano等名酒的時候，住在Po山谷裡的家庭卻每天都在喝有氣的Lambrusco。原來以為是Lambrusco的價格特別低，而變成這裡的重要餐酒，直至來到Po山谷的家庭，在義大利媽媽一施號令：「A tavola!」（意思是：「到餐桌！」，就像是小時候，躲在廚房裡一個小時的媽媽，會突然大呼：「吃飯啦！」），然後我們聚在餐桌前，桌上放滿了薩拉米肉腸(Salami) 、如頭般大的香鹹豬肉腸(Cotechino)、帕爾馬奶酪(Parmigiano Reggiano)，當然還有帕爾馬鹹火腿，都是這裡差不多每一餐都會食的前菜。是的，這只是前菜而已，是鹽份和脂肪份量高，味道很濃很重很香的前菜。直到我吃了幾口以後，喉嚨裡發出「想喝有氣又酸澀的飲料」的訊號 ;就像吃開心果會想喝啤酒，就像在大海游泳後，會想去洗個澡把身上的鹽沖掉的感覺。直到這個時候，你不會想喝那些味道有層次的名酒，只想來一杯滿滿的Lambrusco，咕嚕咕嚕的吞下肚子，然後「呀… …」吐出一口豬肉香，滿足的靠在椅背，為下一塊美味的鹹肉做準備。就是直到那個時候，我才實在的體會到Lambrusco是Po山谷重要的餐酒的原因。

想著午餐的豬肉腸和Lambrusco，更有衝勁勞動。走到地庫內的狹窄酒窖，裡邊排列了高高的木架，上面放滿了玻璃酒樽，大約有八百多瓶。每個玻璃樽都貼有不同的招牌，有些保存完整，有些只殘留了幾塊，明顯是長期使用而做成的。每個樽的瓶口都被塑膠酒塞倒住了。

花園裡的呼良土和保羅正在把一個重三十公升，用滕罩保護的大玻璃瓶搬到木檯上。看來很重，兩人都在喘氣。穩定了大玻璃瓶的位置，打開瓶蓋，一陣淡淡的葡萄氣味傳來。呼良土拿出幾條兩米長的膠管，將一條膠管的頭放進大玻璃瓶「甲」內，末端放入旁邊的大玻璃瓶「乙」內；另一條膠管則從玻璃瓶「乙」伸延到另一端的注瓶器(Riempibottiglie)。那注瓶器外表十分惹笑，中間有個水球，令我想起了座廁的水箱。注瓶器的一邊有兩條鐵管彎彎的伸出箱外。呼良土腑在地上，從鐵管的小孔深深的啜了一口氣，然後葡萄酒開始從玻璃瓶「甲」通過膠管流到「乙」，再注入了水箱，湧進他的口裡。保羅爸爸在旁邊說明這個「容器傳送」(Communicating vessels)的原理，彼得和嘉勒加入討論，大家開始談起科學定律。

當葡萄酒持續地從鐵管的小孔流出，呼良土馬上把酒瓶往鐵管一塞，酒瓶慢慢地被注滿葡萄酒。滿了後，就把瓶交到旁邊的保羅爸爸，再放入空的酒樽。保羅爸爸接過酒瓶，蓋上膠塞，然後放到壓塞器下，用力一拉，塞蓋就緊緊地倒住了瓶口，不會讓任何空氣或污物進入。就是這樣，整個系統開始運作了。









彼得、嘉勒和我三人把八百多個空樽都搬到花園裡。滿地都是玻璃樽，挺壯觀的。那些空樽，在使用前必需被小心檢查，年紀小小，只有十三歲的嘉勒熟練地檢閱每一個空樽，先用肉眼看看裡邊有沒有霉菌或積水，再用鼻尖嗅嗅瓶裡有沒有怪異的氣味。因為那些瓶都是被使用過很多遍，每次用完後，保拿媽媽(Paola)都會將酒樽洗淨，自然風乾後，再用膠塞倒住瓶口，以免污物進入，然後放在地庫，留備到下一次裝瓶(Bottling)時循環再用。

這就是Po山谷的家庭，在三月下旬一個重要的傳統家庭活動，三代人一起參與。之所以要選這個時候，是因為從葡萄收成的九月，要大槪六個月做第一次發酵，剛好是在三月份完成。接下來第二次發酵就是直接在酒瓶裡發酵，大槪要一個月的時間。所以在三月份，這裡的家庭都會向熟悉的酒農買酒，乘天氣依然寒冷而乾燥在家裡裝瓶，以減低在過程中，葡萄酒被污染的危險。雖然說裝瓶是好玩，但是可以在商店裡或到生產者那邊買包裝好的酒，應該是很方便，也不用這麼勞動。

「紋蔚呀，你說的是。現在什麼東西都可以在外邊買得到，方便又快捷。但只要我們閒著的時候，坐下來，安靜的想一想，算一算，就會發現我們生活中有太多的浪費。就拿我們家庭做個比方。我們一家七口，每天大約喝二瓶Lambrusco。一年就要大槪八百瓶。每瓶酒，在商店裡的價格大約三歐元，那當然有更平宜的，但難喝死了！如果每天都要喝比較好的Lambrusco，就要花上大槪五、六千歐元。相比下，向熟悉的酒農買沒有包裝的有氣酒(Vino sfuso)約一歐二毛一公升，做八百瓶只要七百五十歐，比在店裡買的，平宜七倍以上。」聽到保羅爸爸這樣說，不禁張大了口，呆了！

「還有，再想多一步，如果不在家裡裝瓶的話，就代表我們家每年要棄掉八百多個玻璃瓶。一家一年八百個，十家一年八千個。我們這樣勞動一天，大家說說笑話討論科學，就裝好八百瓶夠一年喝的酒，酒瓶都循環再用。」

我的眼前出現了一座由玻璃樽組成的高山，令人心寒。當大家都在說要怎麼保護環境，怎麼持續發展的時候，這個實際的家庭活動卻來得更有義意。都不是什麼新奇的東西，也不需要特殊技能，十三歲的嘉勒都會做。我好像有突如其來的領悟，一個社區的持續發展，其實沒有什麼的理論，是一點一滴的積累下來。

「A tavola!」保拿媽媽從樓上的窗戶伸出頭來，又傳來陣陣的豬肉香。大家馬上放下手中的工作，哎！我們的手都被染成了葡萄的粉紅，過一個星期才會消退。管他的。但願我現在可以在Lambrusco的酒海裡盪漾。

[文章刊登於台灣有機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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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的紅酒和微笑的泡沫

許多人都認為它不屬於葡萄酒系，也有許多更不喜歡紅酒有氣和凍喝這個組合。不知道聽過多少人這樣評價：我寧願喝可口可樂。


雖然許多人不以為然，但卻有認同一點：Lambrusco是最能夠提升，來自其土地，本地食材味道的紅酒。就是在每個家庭的飯桌，每天都能找到，初生小孩就開始認識一樣。在餐桌上的各種東西（就像一起吃飯的人一樣）都有其重要的意義。Lambrusco總能安如其份，好好扮演自己的角色又不會鋒芒過露。　

試想當你吃一口地道美食Cotechino（香料肉腸）、巴爾馬芝士、一片Spalla cruda（豬肩肉）和一塊舖了半融化、薄薄的豬肥肉的polenta。這一刻，你只想到要「喝」點什麼。一口小啜並不足夠，你需要的是實實在在的喝點東西，張開嘴巴，連續的吞下幾口能解渴的東西。

就在這刻，倒一杯滿滿的Lambrusco，它會馬上變成你的好友。望著眼前這紅紅的泡沫，你將不期然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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癈墟中的音樂

如果你以為重建這幢古宅，是純綷為了開一家菜館和旅館，或是為了找個方法安置這古宅，怎至為自己的下半生找份工作；那你看到的只是結果。


開餐廳只是其次； 建立一個結合美食、藝術文化生活的分享空間 – 一個與社區共同轉變的平台才是重點。今天，Nico踏出了第一步，找來一班年青人：她三個年幼的女兒、呼良土只有十五歲的弟弟Pietro和其好友Gianluca，來到這個如癈墟的古宅裡，做一個小型的音樂會。

我們來到古宅從前那放滿書櫃的客廳，現在堆滿了灰塵、水泥和鋼根；放了三張木椅，五位年青人就演奏起來。這裡，未來除了是客人用餐的地方，同樣是圖書館和演奏室，三合一。

輕快的音樂，徐徐的從這癈墟中傳出來。












閱讀 "癈墟中的音樂"全文

我的Suzzara

從來沒有想過，會在一個面積和人口密度比香港小18倍的地方停下來。Suzzara，一個夾雜了Z和R發音的鎮名，尤其對於亞洲人，是一個重覆五十次也不一定會記得的名字。

對Suzzara最深刻的印象是來自嗅覺，這裡充滿了複雜的氣味。每逢到六月份，整個波河山谷都可以嗅到天然肥料的氣味。好像自己也變成了肥料的一部份。當騎著車經過一遍廣大的農田時，兩旁綠色田園接著一堆深啡色的東西，是農家在自己的田上堆積自然肥料。然後，瞬間在八月下旬的某一天，那股肥料氣味忽然消失了，卻換來陣陣草垛香。

習慣在星期六早上到熱鬧的Piazza Garibaldi用早餐和買材料做飯。跟著鼻尖前的咖啡和蛋糕香來到位於via Montecchi的 3L Gran Caffe，每次都沒有例外地點cappucino和地道蛋糕Elvezia做早餐。這裡沖泡最好的咖啡，自家製的Elvezia夾著金黃色的Zabaglione：蛋黃、marsala甜酒的香氣撲鼻。

最愛騎著單車從Gran Caffe到街角的小芝士店La Boutique del latte。半掩的玻璃門滲出陣陣芝士香…是柏爾馬加stilton混意式Gorgonzola的複雜氣味。即使沒有需要，都會被那股芝士香沖昏頭腦，像中了咒一樣的要吃芝士。

在炎炎的夏日，身體會不期然的向著冰涼的方向挨靠。一陣冷冷的水果奶凍香從雪糕店Fiore傳來。這裡不論任何季節總會堆滿人群，大家的手裡都會拿著一杯老闆Pino自家製作的gelato。我總會從這裡繞到Piazza Garibaldi的另一邊，經過印度人聚居的地方，是為了那股從他們家傳出來的咖哩香氣：混著幾十種茴香、南薑、胡椒、紅椒等等的東方香料，每次都叫我有闖入他們家，大吃一頓地道咖哩宴的衝動。

還有我最愛的農家肉店Rossi，這裡可以買到他們飼養的豬牛雞鴨鵝鹿兔驢肉、新鮮雞蛋和不同種類的甜品。在外郊的Rossi，經過一個回旋處後的青翠小路，可以嗅到農場的氣味。他們是全Mantova省，唯一一家擁有其私人屠場的小型農場，很幸運地，就在我們家腳踏車五分鐘車程可以到達的地方。

Suzzara小鎮這份複雜的印象，複雜的氣味裡，沒有的是那股熟悉的大城汽車和空氣污染的癈氣。


我的腳踏車

星期五的農夫市集

Elvezia和咖啡

3L Gran Caf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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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zzara (呼良土)

旅行肯定是人生裡其中一件最美麗的事情。

一個帶你去到遙遠地方的旅程，能讓你在新的事物，新的熱情，新的友情和獨立處事的領域裡。旅行或可能變成像毒品一樣，去到某個程度，如果不出發到另一個地方會感到屈悶，永遠不覺足夠。

但一個旅程，最美麗的是那一部份呢？

肯定是回去的時候。回家的時候。

對於我來說，回家是指回到Suzzara，一個位於波河(Po river)和曼都華低地(Mantova lowland)的小鎮。冬季陰寒，天空灰灰的和經常充滿大霧。炎熱和潮濕的夏天天氣叫居民都躲在家裡避暑，街道空空的，由蚊子佔滿。是什麼在這Suzzara小鎮讓我每次都有回家的衝動？是那家中的餐桌，家庭和朋友。這可以是一個答案，卻有點簡短。

雖然有時候，好像總想離開這裡越遠越好，但每次走到外面，總有許多畫面，令我想到我的小鎮Suzzara。夏威夷島的日落，就像波河邊的黃昏，金色的光芒從水中映照出來。外國大城市的文化藝術氣氛，就像Suzzara附近Mantova，Parma和Verona城市的意式文學和音樂風。曼克頓大都市的小型高質素食品店，會叫我想到Suzzara鎮中心那家小小的芝士店，卻集合了來自世界各地的美味芝士； 還有一群仍然堅持沿用傳統方法飼養動物的農場，讓我們可以繼續品嚐到自然和小時候的味道。

多年來，經常在外流浪，嘗試去發現這個世界，現在，卻學會如何重新發掘周邊的味道、事跡、習俗和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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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壞與建設

破壞，只需要很短的時間。平均每天9小時工作時間，連續15個工作天，就可以把一幢三層高，面積350平方米的古宅內部完全拆掉，只剩下外牆，一個空殼。

這幾個星期，看著泥水工匠每天在古宅內鑿個不停，然後又忙碌的把一個接一個卡車的碎石推出去。整個過程，就像做八寶鴨前（如果你有做過八寶鴨的話…），要先把米鴨原隻拆骨，保留鴨的外殼，要很小心的拆骨不能破壞鴨皮，否則就不能釀糯米；就這樣的工程，要有限度地只破壞不需要的部分，讓下一個步驟順利進行，一點也不容易，除了要手巧，更重要的是，破壞前，需要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否則最後不但八寶鴨吃不了，連米鴨也給毁了。


在兩個星期內，只剩下空殼。由屋頂可看到一樓。



破壞後


建設後

建設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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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樑天花

說了很久的木樑天花終於出現。原來分隔著地下大廳和一樓房間的天花，早在兩個月前被呼良土和他爸爸，逐塊階磚拆掉。

是真的逐﹣塊﹣階﹣磚的拆。可能看得太多高樓大廈拆了又建，建了又拆的關係，從來也沒有想過：會有人肯逐塊階磚的拆，再逐塊階磚清洗…是為了可以循環再由那些階磚。 可能是習慣了看見一件事很快的完成，又可能是習慣了隨便扔掉，從來沒有想過如果運用舊東西，所以第一次聽到呼良土的爸爸若無其事的說要清洗每塊階磚時，我還以為他在說笑話。




兩個月來，一直看著他們在清潔階磚，翻新舊木門和舊木櫃。每次看到他們，在炎熱的天氣下汗流夾背的工作，開著收音機聽著歌，打磨著階磚，兩父子偶然說說笑，或者鄰居經過又談天說地一番，好像一件多辛苦的事都變得很快樂。結果，他們把所有階磚都清潔乾淨，幾十年的地板，變得新的一樣，又回可以被使用。


昨天，呼良土跟泥水工匠去取木樑做地下大廳的天花橫樑。工匠小心翼翼的，把每條四至五米長的木樑放在量度好的位置，用水泥固定，然後在木樑與木樑之間，舖上由父子兩人清潔的階磚。

說了很久的木樑天花就成形了。



閱讀 "木樑天花"全文

拆

用了半年時間，古宅終於被清空。過了半年時間，終於動工。泥水工人帶來了不同的重型工具，拆拆拆。整個天空都裝滿了鑽地洞的嘈音，緊接是磚頭碎裂瓦解倒地的聲音；每次聽到這聲音，我的心都會毫無原因的攪痛著。


古宅


古宅的前花園


via Zonta 19


古宅的正門入口


主要的大廳，彷彿經過戰亂


主要大廳的另一角


地下的天花被拆了，可以清楚見到木樑和一樓


拆了，通往一樓的樓梯


廁所


工具


拆


等


裂
閱讀 "拆"全文

最後一天工作天

我的電腦上方有一副世界地圖，每次打字：無論是寫文章、跟他鄉的朋友msn或寫日記，都會不期然的對著這地圖發呆，幻想巴西的陽光與海灘、在北極與愛斯基摩人同眠、徒步到machu picchu的失落城市、在東京街頭吃拉麵，或者坐篤篤穿梳曼谷人流。有時會忽發奇想：不如下個月去羅馬尼亞流浪的念頭。

不記得是那年那月開始，望著那世界地圖的感覺不再一樣。感覺就像來到【蒙羅麗莎的微笑】前，看了看，嘩了兩聲，拍張照留念，然後又繼續看下一副畫。就是：其實去那裡也沒有所謂，這個地方跟那個地方其實對我來說分別不大。

重要的是，跟怎樣的人一起生活，一起工作。讓我生活在世界上最美麗的地方，而周邊的人全都是保險經紀，天天勸我買保險…那　﹣又怎樣呢？

今天又來到最後一天工作天，我又辭職了。告別一班十分可愛的同事，謝謝你們令意大利變得更美麗！呀，意大利真的是打工仔的天堂。
閱讀 "最後一天工作天"全文

雜物

一個人一生可以累積多少雜物呢？如果你有一世人的時間去執拾，結果可能會比未打掃前還混亂，直至有一天，一個與你無關的人來到你的屋裡，狠狠的把你人生所累積的東西都掉了，這時，剩下的東西才是真正的珍貴。

我就是那個與你毫無關係的人。從這天開始，我就在你的屋裡，在沒有你腦海那種種回憶的限制下，我將把這裡的所有東西分類、扔掉，清空。我知道這個過程需要很長的時間，但肯定比你把它們累積下來的時間短；我知道我將扔掉許多，你認為應該留下的東西，但我答應你，我將把所有書籍留下，重新分類讓更多有需要的人可以使用它物，我想書籍們應該會更高興這樣的安排；我將違背你的意願，令那那間二十年不見天日的秘密房打開，這房間未來會是古宅一樓的入口，所有人都將要通過這裡才可以進入屋內。

或許你現在已經沒有知覺，但我仍然能感到你在這裡許多的回憶，即是我並不是你回憶的一部分。我在你的密室內找到你大學的畢業論文和一堆堆的軍事雜誌，在抽屜裡找到一本封面印有希特拉可怕面容的書，而你卻把Sturmtruppen漫畫書蓋在他的臉上來避邪 ；我在你的書房裡找到許多不同款式的撲克牌，當中十有八九還是新簇簇的；我在那電冰箱的冷藏櫃裡找到發霉的豬肉，都霉得發紫；還有，我在屋裡的不同角落，都找到一對對，用紙盒裝好的皮鞋，都是有牌子的，而且款式不錯。

在這雜物堆中，我試著尋找你那副人生拼圖的碎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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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關

許多人都認為做決定很難，其實決定不難，難是難於下決定後能否繼續忠守自己的決定。

我們首先要面對的問題是：這幢古宅，在法例上到底能否變成餐廳？眼前的這位長髮工程師，慢慢的翻開文件，是聖誕新年假後的第一個工作天，仍然有點holiday mood。點了支香煙，望一望我們，又翻了翻文件，慢慢的吐了一口氣說：「嗯，在via Zonta的那個古宅…」

然後又按一按電腦，找了幾個檔案，又去看看地圖。吐了幾口煙又說：「這個街道應該是沒有問題，只是要看看泊車位。」

我這個港燦，怎麼想也不會想到車位數目會是一個不能開餐廳的原因。工程師慢慢的解釋著餐廳可容納最高的餐桌數目，要與泊車位成正比，即是三十人的餐廳，分六張枱，外邊要有六個公共車位。

幸好古宅外邊是一條主要行走路，兩旁都有公共泊車位。總算是過了第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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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主意

Leali 一家人可能是世界上最多主意的家庭。在我們決定重建古宅地下一層的一個星期後，Nico突然在一個下午，來到我們家說：「我有一個主意！」

「又一個主意？現在只欠的就是這個！」我想。

「餐廳計劃上，我們再加旅館bed and breakfast。地下做餐廳，一樓的三個房間做旅館，頂樓就是你們的家（指著我和呼良土）。我想過，既然要重建，我再加大貸款額來重建全幢古宅！」Nico睜大眼睛，熱烈的說。

過了一陣沉默，我們都互相望著對方，重新消化這個新消息。接著，Paola，呼良土的媽媽打破沉默，難忍那從心底滲出來的喜悅，說：「嘩！真是一個很好的主意！這一直是我的夢想哦！實在太好了！」

聽到Nico說：「我加大貨款額」時，是擔心也有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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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

幾星期的輾轉反則，終於下了決定。

為了讓Nicoletta更樂意的放下巨款投資，呼良土和我在兩天前再重演上一次的中式午餐，請來Nico的朋友們，又做一次測試。在寒次的冬天，聖誕節前席，我特意做了港式叉燒，但卻以豬頸肉代替了枚肉，因為肉質特別爽。

餐後，大家都為熱烈的討論著我們的計劃。只從Gilberto先生去世以後，Nico就是這幢古宅的斷承人。問題是這幢古宅在過去的十年一直失修，只供Gilberto先生一人獨居，因為行動不便，移到地下居住；因此一樓和二樓，在過去十年幾乎沒有被使用過。

長此下去，再過三五年，古宅將會有下塴的危機。Nico在這個時候斷承了古宅，眼見三個孩子仍小，她的家在幾年前才買下來，可想未來的十多年也沒有需要這幢古宅來居住。兩難是：要麼現在重建古宅，卻需要分間成五個公寓出租；要麼等將來她的孩子長大了，有需要才重建古宅，只是那個將來是什麼時候誰知，屆時古宅將更殘舊更難重修。

在這個兩難，我和呼良土的計劃，可說是最理想的權宜之計，當然還有我做的港式叉燒也有不少說服力！

如是者，今年的聖誕節，大家都下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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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另一個失眠夜

又是另一個零晨時份，又是另一個失眠夜。
太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太多問題給自己。
我將會是一個廚師？？
我應付得來嗎？
真的可以把興趣變成事業？
沒有接受過傳統的廚藝學校訓練，我可以做一個廚師嗎？
我會浪費了別人的血汗錢嗎？
我開的餐廳會在新開幕的首月就結業嗎？
我…到底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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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心插柳

常常都會出現一種情況：越沒有計劃過、設計過的事情，卻最順其自然的發展起來。

答應了呼良土的媽媽許久，終於決定這個月底為大家做一頓中國菜。煮飯炒菜簡單極的事，我總控制不了自己，把它當作一樁幾百萬的生意來看待，每天思前想後的為菜單做準備。

煮中菜給一桌對下廚有豐富經驗的意大利媽媽吃，絕對不能馬虎。在設計菜單時，第一個難題是：上菜的次序。中菜在這方面沒有特別講究，但意大利人，連在家裡食飯也要分清楚：前菜、頭盤是意大利麵、主菜是海鮮或肉，然後是甜品，最後有黑咖啡加一根捲煙。這個先淡後濃的上菜次序很重要，他們認為這能讓舌頭更舒適地享受味道。

結果，我按著先淡後濃這概念設計菜單。前菜是小食，份量少但香口，如薩拉米腸或鹹肉，我試用春卷和糯米釀雞膀做前菜。其實在設計菜單之前，春卷是早已決定要做的菜。原因是有感於歐洲的中國菜館，除了做春卷外，好像其他的東西都不會做。唯一會做的東西，亦不代表做得好，春卷不是載滿滾油，就是皮太厚只吃到脆卻沒有味道。亦正因為所有中國菜館都在做春卷，讓歐洲人以為春卷是亞洲國食…所以春卷給他們食，第一是要借機公告天下：「春卷不是我們的國食呀！亞洲人不是天天都在食春卷呢！」還有讓他們試試道地的春卷味道是如何。


接著的頭盤是餃子湯。餃子的釀料是新鮮的農場豬絞肉和高麗菜，由搓麵糰到包餃子都來自我的十個指頭（也有呼良土的）。湯底是煲了五個小時的「港式老火湯」有豬骨和雞骨，特別香甜。另外主菜就是新鮮的農場雞，蒸焗的白斬雞。接下來的甜品，是上海式的擂沙湯圓釀芝蔴花生。


至於意菜餐桌上必有的麵包和黑咖啡，在我的菜單中，用白米飯和功夫茶來代替；不過餐酒卻不可能缺乏，也不能被其他東西代替。葡萄酒雖然不是中菜餐桌上的常客，但其實許多白酒和紅酒的味道都能恰如其分的伴中菜，沒有衝突。因為自己愛酒的關係，有幸地試了不少，當中的確有許多適合伴中菜的。這次就選了西西里Trapani區的有機Grillo白酒，是來自一位釀酒朋友的葡萄園。他的Grillo清淡卻濃烈：第一口的花香騙你以為此酒易入口，但隨後的after taste，那絕不妥協的濃烈杏仁味，鮮明的留在齒頰間，來伴味道鮮明的中菜就最好不過。

中午十二點半，客人陸續入座。這次共有十六人，都是呼良土家的親友，其中有一位是大廚（想到要做菜給大廚吃就有點怕）。每個座位都印有一份菜單。在印製菜單時，不知道為什麼想到了「飲食男女」這個名字，可能因為看了李安導演的《飲食男女》幾十次，每次重看老朱做菜，都會有份「想煮菜」的衝動。可能是因為這份衝動，令我寫了「飲食男女」(mangiare bere uomo donna當然要翻譯意大利文啦！)在菜單上。



要在意大利媽媽手裡奪走廚房的掌控權一點也不容易。為了讓自己可以完完全全控制廚房，不會有幾十人跑來跑來，除了把通往飯廳的廚房門關上，還要事先告訴大家，這次的午餐，我會負責煮，呼良土做侍應，就像在餐廳吃飯一樣。

當十六人都開始入座時，歡樂的交談聲，玻璃杯的碰撞聲，在我的耳邊都是悠揚的音樂。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培養出這種感覺，在廚房忙碌煮飯時，聽到外邊客人的笑聲，我就很滿足…

真的很奇怪。

前菜上桌。春卷和釀雞膀。有客人開始用雙手拉扯著雞膀，有幾個客人卻問：「哎！沒有刀叉呢？」我笑說：「是呀！沒有！因為沒有需要。春卷和雞膀都沒有骨頭，大家可以不管什麼餐桌禮儀，盡情的吃！」食東西隨了用味覺、嗅覺和視覺，還有觸覺，還有用耳朵聆聽，當食物被切開扯開咀嚼的聲音，是五感齊用。

然後是一遍寧靜，只有微微的咀嚼聲。就像交響樂，經過激動的部分，歸於平靜。

就這樣，一吃就吃了幾小時。在上甜品之間，我抽出一疊問卷派發給大家：「噢！免費的午餐，也要做一點功課。」

這份問卷是做菜單的時候，貪玩做的。裡面有問題如：「吃完這餐後，有沒有感覺缺少了麵包和黑咖啡？」、「上次吃中菜是什麼時候？好吃嗎？」、「那一道菜是你最喜歡的？」、「那一道菜比較不喜歡？」等等。但問卷的結果，給了我許多重來沒有想過的東西，例如：最不受歡迎的菜竟然是「擂沙湯圓」！大家的意見是：不是這甜品不好吃，只好那口感好奇怪／我不敢吞下去…

原來，意大利人最怕吃糯米那種黏黏的東西。


然後，大家都開始鬧著要我和呼良土開餐廳。有幾個媽媽說，我可以保證餐廳首六個月的客源…就在大家討論正烈時，呼良土的姑媽--Nico來了。她聽到我們的討論，再看看大家飲飽食醉的模樣，突然高呼：「你們就在Gilberto的古宅裡開餐廳罷！反正，我還在傷腦筋，怎麼運用這古宅！」

我和呼良土對望…有點呆…有點莫名的喜悅…有點戰戰驚驚。就是在那一刻，世界又有點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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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開始於...

故事開始於Gilberto先生生命的終結。

對於這位己退休的哲學和歷史教授Gilberto先生，有很多傳說。據說，他把自己所收藏的三千本書籍讀了幾遍；據說，書的內頁都劃滿了底線，是Gilberto先生的閱書習慣；據說，在大宅的二樓有一間「密室」，過去二十年一直不見光，房門被裝了重鎖，只有Gilberto先生可以進出這房間；據說，Gilberto先生一向謝絕訪客，獨居在這大宅內，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兩年前，第一次走進他的大宅。一邊幻想著那堆傳說，一邊戰戰驚驚的步入這大宅。第一個感覺是：天呀！這麼凌亂？！然後是一遍書海，從四方湧過來。彷彿他的世界，除了書籍就再沒有其他東西。不知道當年摩西如何過紅海，在眼前的書海，突然從兩邊散開，中間空了一條通道，前面出現了一個背彎彎的年老身影，就是Gilberto先生。他慢慢的向我們走來，說了幾句話，我一個字都聽不懂，身旁的呼良土卻完全明白，然後再用意大利文向我說一遍，為我翻譯，是示意叫我們進去他的書房。呼良土拍拍我的肩膀，小聲的在我耳邊說：「他幾年前中了風，影響了說話和行動能力，我想你會聽不清楚他的話。不過，他看來對你的印像不錯，讓你進他的書房，這可是禁地呢！」

聽了這番話，更緊張。只見Gilberto先生在前面，彎著背，慢慢的一步踏一步，被病魔拆磨不淺。我們經過一個又一個書海，來到了書房，這裡見不到牆壁，只見一行緊接一行的書櫃，當然又裝滿了書籍。Gilberto先生不知從那裡找出兩本關於西藏和禪宗的書籍，遞給了我，說了一堆話。我卻呆了不知如何是好。呼良土拍拍我的左肩，示意我接過書籍，告訴我是Gilberto先生送給我的禮物，還說要我好好收藏它們。我機械式的收下，不知如何是好，這一切都來得好奇怪。

忘記了之後的情況。只記得在那次這見面後的兩個月，遇到Gilberto先生，他仍在問我那兩本書的情況，有沒有放好。

這些關於Gilberto先生的印像，在他的葬禮中不斷在腦海重現。看著他的遺體在其生前最喜愛的書海中，慢慢被移進深深的泥土裡。雖然Gilberto 先生怎少與人交往，這一天卻出奇地來了許多人來見他最後一面。

Gilberto先生走了，剩下的是一幢破舊的古宅和三千本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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